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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建设行业人才战略与技能人才培养体系研究 |
| 第762期 作者：□文/黄 琪1，2 李海伟1，2 李 敏1 郭晓娟1，2 时间：2025/10/1 11:10:16 浏览：54次 |
［提要］ 在数字经济时代国家人才战略背景下，建设行业数字化转型和人才培养是行业关注的重点。通过调研数字经济时代新质生产力下上海建设行业现状及发展趋势，揭示建设行业人才结构、政策体系、培养体系、产教融合、职业生态等方面问题，提出上海建设行业人才战略实施策略与技能人才培养体系架构，并以上海建设行业特色型高职院校技能人才培养探索为例，为面向行业产教融合创新育人模式提供借鉴。
关键词：上海建设行业；新质生产力；人才战略；技能人才培养体系；行业特色型高职院校
基金项目：2024年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十五五”预研究课题：“上海建设行业人才战略与技能人才培养体系研究”。主持人：李海伟
中图分类号：F24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5年4月14日
新质生产力发展，是当前数字时代发展的迫切需要，也是精准对接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创新驱动发展的战略导向。上海作为中国的经济中心之一，建设行业承担发展经济和改善民生的重要任务，是数字经济时代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阵地。然而，当前建筑行业在数字化转型方面进展缓慢，生产模式陈旧、能源消耗高、效率低下以及专业协作不畅等问题依然突出，亟须借助数字技术重构建造流程与管理机制，加速形成适配新型生产力的发展模式，激发形成适合建筑业特点的新质生产力和匹配人才。
一、新质生产力下建设行业转型与人才挑战
建筑业新质生产力是推动建筑业转型升级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当前，数字技术的典型应用不断推动数据资源在规划设计、施工与运维中的流通，赋能建筑行业转型升级。虽然房地产下滑对中国建设行业工程市场影响巨大，但未来数字经济时代城市更新市场空间广阔，随着智慧城市、绿色城市以及新型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和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将推动建设行业技术创新和服务创新，为行业带来新机遇。
建筑企业依托数字化平台，要提升战略绩效管控能力、建设全面预算管理能力、加强一体化建造能力、提供特色业务服务，更要积极探索新形势下的生产管理模式与新技术，增强企业核心竞争力。随着通用大模型不断发展，各类产业大模型与产业场景的应用，在“十五五”期间必将成为企业重点关注和研究的技术领域。2024年，上海建工四建集团发布面向施工一线应用场景的建筑施工人工智能产品服务平台。有实力的建筑企业正向着工程总承包方向转型，积极向生态环保、水利、地质灾害防治、养老等各个领域进军。政产学研四方在培养高技能人才方面存在政策制定与实施错位、企业投入与回报失衡等问题，这与当前数字化转型对新型岗位的需求形成了鲜明对比。因此，推动数字化技术与传统建筑技能的深度融合，成为解决行业人才结构失衡的关键路径。无论是哪种企业类型，在人才选拔和培训方面都要紧随市场定位与自身发展提前转型，为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做好人才储备。未来建设行业的人才培养需以数字思维与能力为核心，构建涵盖知识（数字化内核、专业纵深与跨领域拓展）、技能（数字化应用、专业实践与跨界融合）及素养（数字敏感度、职业伦理、协作意识与创新思维）的三维教育体系，以应对复合型人才需求。
二、上海建设行业人才现状
截至“十四五”末，建设交通行业人才规模总量已达98万人，作为上海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和发展的主力军，贯彻落实“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重要理念，行业人才队伍正经历“量级突破”与“能级焦虑”的双重困境。
（一）人才结构的“断代危机”：塔尖虚浮与地基松动的双重困境。行业人才队伍整体结构不均衡：院士、大师、政府特贴、上海领军人才等各类高层次人才367名，高级职称以上人才6.4万名，职业资格人才72.1万名，职业技能鉴定人才19.5万名。高层次人才占比仅0.06%的“尖塔效应”，与36岁以下技能人才断层的“地基隐忧”，暴露出人才结构与新质生产力需求间的多维错位，这种结构性矛盾在数字化转型加速期愈发凸显。应对新质生产力需求的人才建设专业化跟不上经济结构调整、技术进步和市场变化，突出表现为：初级工多、高级工少，传统技工多、现代型技工少，单一型技工多、复合型技工少，短训速成的技工多、系统培养的技工少。建设行业人才吸引力持续下滑，建筑工人老龄化趋势明显，未来人才队伍建设存在隐忧。
以课题组在上海建设行业市政公路、规划设计、土建施工等相关领域18家企业开展调研为例，数据显示不同类型企业人才现有资源和人才需求有较大差距：部分综合性大型企业以本科生和研究生为主，达到80%以上；以操作和动手实践为主的企业以专科及以下人才为主，达到60%以上。除此以外，现有人才资源中高级职称和高级工以上人才较少，基本不超过10%，甚至不到5%。技能人才从业人员以36岁以上为主，36岁以下存在较大的断层。在城市更新历史建筑保护、修缮等领域的从业人员平均年龄段更是高达50～60岁。（图1～图6）
（二）政策体系“时空褶皱”：即时应对与长远布局的节奏失衡。从“人才20条”（2015）、“人才30条”（2016）、上海市人才工作大会（2018），到《关于新时代上海实施人才引领发展战略的若干意见》（2020），上海已初步形成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人才政策体系。上海通过教育新基建和数字基座的打造，推动了教育生态的全面重塑。这种系统性变革为建设行业人才政策优化提供借鉴，尤其在政策与产业需求对接、数字化赋能等方面，值得进一步探索。从最初的现代化进程启动到管理规范的加强，再到高技能人才的全面培养，直至当前数字化转型与创新人才发展，上海建设行业在人才政策机制上独具地方特色。但在实践层面上依然面临一些问题，如推动智能化和数字化转型所需各类专业人才的引进和培养缺乏系统化整合；缺乏对新兴技术和行业变化的充分预测与应对策略，以及详细实施方案和具体措施的支撑；职称评审体系更多关注短期职称评审结果与薪酬挂钩，未能提供长期的职业发展支持且差异化不足，等等。
（三）培养体系“进化迟滞”：教育供给与产业需求的时空错位。受宏观经济形势影响与房地产市场调控，传统土建大类教育规模由快速增长趋于平稳甚至下滑，新兴专业布局相对滞后。以上海为例，目前有3所院校开设智能建造专业和智慧城市管理技术专业；2所开设装配式建筑工程技术专业；在城市更新方面，同济大学开设首个历史建筑保护工程专业，上海大学设有首个“城市更新”交叉学科博士点与硕士点，上海城建职业学校设有古建筑工程技术专业，上海工艺美术职业学院成立了旨在培养建筑遗产修复师的建筑遗产修复技艺传承中心。尽管如此，新兴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的数量依然远远不够。
（四）产教融合“悬浮困境”：政策热捧与企业冷遇的温差效应。上海积极推进产教融合型城市建设，自2019年起共3批次，累计确定179家产教融合型企业来引导支持企业发挥人才培养作用。一些行业协会、职教集团在产教融合中发挥积极作用，如上海建筑职业教育集团被教育部列入首批示范性职业教育集团（联盟）培育单位（2020），成为上海市行业职教集团协作组牵头单位。2023年，建设行业领域有智能建造产教融合共同体、建设管理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两项入选市级立项建设名单。但是产教融合实践过程中普遍存在“重教轻产”的情况，人才培养质量与行业发展需求匹配度不高，教学内容与地区产业发展对接不够紧密，教学模式、方法与建筑行业的实际需求存在差距。双师型师资力量分布不均。企业主体作用没有得到有效发挥，“重用轻培”现象仍然很普遍。
（五）职业生态“价值塌陷”：技能尊严与社会认同的认知鸿沟。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建设行业持证技能人才占比较低，尤其在劳动密集型的建筑施工领域，准入门槛较低，吸纳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整体技能水平较低。2021年上海住建委科信处的一项调查显示，上海施工现场的建筑工人约有45.93万人，主要集中在中小企业和大量项目分包企业，70%以上的一线员工未经过正规技能培训。与2025年施工现场技能工人中级工占比应达到20%，高级工及以上等级技能工人占比应达到5%的目标相去甚远。与专业技术类、管理类等人才相比，建设行业技能人才面临更多挑战：社会认可度低、收入低、成长路径不畅。尽管技术高超的工匠收入有所提高，但社会融入度低。技能队伍老龄化严重，学习培训机会少，以项目为中心的灵活用工模式导致工作时间不稳定、流动性高、劳动关系不固定，无法有效培育和激励高技能人才。企业内部培训体系落后，资金投入不足，管理不规范。人才评价体系单一，技能认证覆盖不足，技能与技术、教育资历之间缺乏横向联系。
三、上海建设行业人才战略与技能人才培养体系架构
（一）上海建设行业人才战略实施策略。“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在建设“五个中心”的宏伟蓝图中，上海建设行业将围绕行业三“新”（新型建造方式、新型服务业、新型业态）重点领域实施人才战略布局，以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谋划更高层面的创新突破，通过“两处三单位N企业”（即由市建设交通工作党委干部人事处提供政策支持，市住建委科技信息处统筹前沿资源，住建委科技委事务中心组建专家团队指导培养过程；人才开发评价中心建立人才库和培养跟踪机制，高等院校负责课程设计和提供实训基地；集聚N家行业头部企业，提供真实项目场景、科研合作平台和就业岗位，形成校企联合培养的闭环），来推动资源整合、协同创新，建立一体化联合人才培养机制。按照“人才引进-培养-激励-保障-管理”的逻辑理路，做好院士、大师、领军、拔尖、青年五支核心队伍建设。一是引进：用好各类人才计划。如，依托“东方英才”等人才计划，形成高层次人才储备。积极服务“一带一路”建设，通过“引进来”和“走出去”，全球范围招募专业人才。二是培养：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推动高层次和青年科技人才的系统培养。通过设立“院士大师工作室”、实施“揭榜挂帅”攻关计划、倡导“高师带徒制”，提高引领示范作用。三是激励：加大选拔奖励力度，特别是在绿色建筑、智能建造等重点领域。四是保障：优化人才发展环境。设立人才发展专项基金，推动大赛奖励与岗位晋升、职称评定挂钩，出台税收优惠、住房补贴、继续教育激励等扶持政策。针对需求侧开展考评，融入产教融合、高技能人才晋升率、技能培训投入、校企合作成果转化率等指标，引导企业积极参与技能人才培养。五是管理：构建数字化人才管理平台。建立实名制人才库和数字档案，实现全行业人才生命周期的数字化管理，为人才系统发展提供数据支撑。
（二）上海建设行业技能人才培养体系架构。技能人才作为我国建设行业人才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提升上海建设行业竞争力的重要力量，也是应对未来劳动市场变化和挑战的关键。在上海建设行业人才战略实施策略的大背景下，构筑技能人才培养三位一体的顶层设计，打造产教融合新生态。一是坚持党领导下的技能人才全生命周期管理，采用“3C式技能人才培养模式”，即依托现代职业教育体系（Comprehensive Education System）、打造全生命周期职业技能培训体系（Continuous Training）、建立能力导向的技能人才评价体系（Competency-Based Skills Evaluation System），构建完整的技能人才发展路径，支持技能人才从招生、培养到职后发展的全程，推动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等值互融，通过给予专业学位、技能等级比照认定等方式，打通技能人才学历培养通道。二是提升福利保障、权益保障与社会认可，健全薪酬分配制度，完善技能等级认定、职称晋升和补贴机制；强化劳动关系管理，保障工人权益；加强工匠精神宣传，营造尊重劳动的氛围。三是推动产教融合模式创新与平台建设，构建校企协同、供需对接、开放共享的技能人才培养生态。智能技术通过数据驱动的课堂观察与评价，能够实现个性化教学和精准反馈，为技能人才的专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持，为建设行业技能人才的培养提供创新路径。
产教融合是技能人才培养的关键。传统“1+1”的校企合作模式很难适应新形势下建设行业对新技能人才的需求。研究表明，双向信息差任务能最大限度激发学习者的主动协作与技能应用。因此，校企共建产业学院需设计“任务驱动”的实训项目，如城市更新、BIM设计，通过真实场景中的问题解决强化技能迁移能力。结合建设行业未来发展方向，进一步推动校企共建、共管、共享的产业学院、企业学院的建设与机制创新；全面推进科教融汇，扩大科技和教育的交集，积极推进职业教育科研机构体系构建；创新发挥“行业协会+”，开展行业培训和认证项目，推动产学研合作项目；推动“职教出海”，拓宽国际交流渠道；通过完善产教融合新载体的运行机制，积极发挥职教集团（联盟）、市域产教融合联合体、产教融合共同体作用，支持发展跨区域、跨行业的创新工作室联盟，依托平台推动技能人才培养的“六高”建设，不断提升人才与产业的“适配度”。（表1）
（三）上海建设行业特色型高职院校技能人才培养实践。行业特色型高校作为与产业和企业联系最密切、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最直接的院校，在深化产教融合、培养行业领域人才、促进行业科技创新等方面需要找准发力点。作为一所由上海市建设交通工作党委、市住房城乡建设管理委、上海市教委共建共管的新型行业特色型高等职业院校，上海建设管理职业技术学院设有市政工程学院、园林技术与艺术学院、智能建筑工程学院、智慧城市管理学院四个专业学院，紧密对接上海“五个新城建设”和城市数字化转型需要，以“数字+专业”培养城市智慧“建设、管理、养护和运维”领域全生命周期的住建行业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来应对传统土木建筑大类专业的转型与发展。为落实加快推进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的任务，增强职业教育适应性和吸引力，学院成功申报上海北斗产业园区产教联合体、市建设管理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上海城市更新开放型区域产教融合实践中心，同时与建工集团、隧道股份、中建八局等行业龙头企业共建产业学院，打造专业建设、人才培育、师资培养、职业培训的行业产教融合模式，践行技能人才培养的六高建设。以智能建造特色专业群BIM+架构为例，通过多专业交叉融合课程体系搭建，实现“底层基础共享、中层方向分立、高层模块互选”的专业群资源共建共享。学院通过建设“数字孪生赋能职业教育”场景（2023年入选首批城市数字化转型示范项目）及“数字孪生实践实训中心”（2024年获工信部“百城百校”试点立项），搭建多维度数字化教学平台，推动专业转型与教学模式创新深度融合。学院还成立有上海城市更新技术创新实验中心、住建文化研究中心、BIM与智能建造协同创新中心等，科教相长，进一步创新产教融合新形态，助力职业教育创新型人才培养。学院拥有世界技能大赛中国集训基地、上海选手培养基地、教育部虚拟仿真实训基地等多个高水平实训基地，作为市房管局、市城管执法局等机构培训，与花艺师、工程测量员等相关职业技能等级认定社会培训评价组织，年行业培训超3万人次，通过产教融合载体与导师队伍建设，学历教育与职业培训并举，不仅强化技能人才培养的实操能力，在提升高等教育服务社会能级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2024年，市住建委、市教委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共同签署《三方共建上海建设管理职业技术学院合作协议》，为职业教育与行业进步、产业转型、城市发展一体化推进，做实校地合作、产教融合发展开启新篇章。（图7）
综上，新质生产力的崛起与技术迭代，倒逼建设行业人才素质、结构及培养模式全面革新，驱动职业教育与产业生态协同演进。无论是职业教育还是普通教育，都需在科教兴国、人才强国和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中发挥作用。面对产业转型升级和社会发展需要，上海行业特色型高职院校在面向产业重点领域的专业布局优化中，以创新产教融合模式为抓手，数字赋能技能人才培养的探索，希望能够抛砖引玉，引发更多的思考与实践。
（作者单位：1.上海建设管理职业技术学院；2.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既有住区可持续更新与居住品质提升重点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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