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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污染企业ESG表现与融资约束 |
| 第762期 作者：□文/黄 筱 时间：2025/10/1 11:14:28 浏览：15次 |
［提要］ ESG突破传统公司财务绩效为重的观念，已成为实务和学术领域共同关注的重点议题。在企业ESG表现与融资约束方面，现有文献大多关注企业ESG表现对融资约束的直接影响，并未考虑制度环境对企业造成的影响，但政府主导的绿色转型和“双碳”战略是我国ESG发展的主要动力。因此，本文通过引入环境规制这一外部治理机制，探讨在外部规制压力上升背景下企业ESG表现对融资约束的影响。
关键词：环境规制；ESG表现；融资约束
基金项目：2024年度武昌工学院校级科学研究项目：“环境规制视角下重污染企业ESG表现对融资约束的影响研究”（项目编号：2024KY19）
中图分类号：F27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5年4月22日
ESG是指从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三个维度综合衡量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水平，能更加全面地反映企业的长期价值。随着低碳转型和可持续发展理念的深入人心，ESG投资策略在国内外资本市场逐渐成为主流投资理念。但是，随着全球经济增长放缓，ESG投资理念逐渐开始引发质疑。由于ESG基金表现欠佳，2023年底全球ESG基金规模缩水25亿美元，中国ESG基金规模缩水12%。ESG理念要求企业追求经济效益与环境保护、社会责任以及公司治理的协调发展。然而，在全球经济下行时期，企业难以承担高昂的治理成本，影响着ESG理念在中国的落地生根。
ESG有着较为明显的外部性，企业ESG实践能否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价值的“双赢”，特别是企业的ESG表现能否作为一种市场化信号来缓解资金供求双方的信息差距，是企业是否具有可持续发展内在动力的关键因素之一。而政府是能否通过“环境规制-企业行为-投资者”链条，协调不同利益相关者的利益，形成企业内部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双赢”运作机制，是推动我国ESG实践的关键一环。
一、国内外研究现状
ESG，即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环境（E）主要关注企业的温室气体排放、废弃物处置等对环境的影响，以及节能节水、资源循环使用、生物多样性保护等环境保护措施；社会（S）主要关注员工福利及健康、企业文化、消费者关系、供应链管理、公益慈善等企业对社会的影响；治理（G）主要关注企业股权结构的适配性、管理层经营的有效性、企业激励措施的合理性、董事会和管理团队的多元化等公司治理问题。现有研究关于企业ESG表现与融资约束的关系，有缓解观和强化观两种不同的观点。
大部分学者基于利益相关者理论、信息不对称理论和信号传递理论等，认为企业良好的ESG表现可以向投资者传递企业可持续发展的信号，降低利益相关者的信息获取成本，吸引长期主义的投资者，缓解企业的融资约束。尤其对于民营企业和重污染企业，这种缓解效应更为明显。
在股权融资方面，林辉和李唐蓉（2023）研究发现，随着绿色金融体系的构建，机构投资者更关注ESG表现等非财务信息，倾向于选择绿色、可持续发展的企业；白雄等（2022）进一步指出，机构投资者更注重资产的安全性，倾向于投资ESG表现较好的企业，且能够容忍这些企业短期经营业绩低迷。
在商业信用融资方面，武晓芬等（2023）研究指出，ESG绩效可以有效监督和约束管理层，降低代理成本，提高公司治理水平，向供应链各环节释放正面信号，提高公司商业信用融资水平，在低竞争地位、非污染性行业、东部地区的企业中，这种提升效应更为明显。李增福和冯柳华（2022）指出，企业更高的ESG绩效能够增强产品市场竞争力、降低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提高企业声誉和抗风险能力，从而降低企业的融资约束。
在金融贷款方面，张会丽和张妮（2022）的研究表明，良好的ESG表现，意味着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更强、内外部监督机制更完备、信息透明度较高，说明企业的违约风险更低，有助于获取债权人信任，从而能获得更加宽松的银行债务契约。
部分学者则认为，ESG表现会强化融资约束，加剧企业的融资困境。Gjergji et al（2021）基于印象管理、管理层机会主义假说等理论，指出ESG 评价会增加企业的相关资本成本，尤其是中小企业为了提升ESG绩效，需要增加企业的治理成本支出，从而加剧企业的融资困境。仪秀琴和孙赫（2023）的研究表明，小规模企业将资金投入ESG 实践，会加重小规模企业自身的资金周转负担，加剧融资约束。
综上所述，目前研究企业ESG表现与融资约束的文献比较有限，关于ESG表现对融资约束的影响并未形成统一的结论。基于此，本文在研究企业ESG表现对融资约束影响的基础上，进一步引入环境规制视角，分析环境规制趋严的背景下重污染企业ESG表现对融资约束的影响。
二、环境规制视角下重污染企业ESG表现与融资约束
（一）重污染企业环境治理（E）与融资约束。重污染行业企业主要涉及能耗高、废弃物排放量大等对环境污染较严重的行业。根据环境受托责任理论，消耗了更多资源、产出了更多污染物的重污染企业应承担更多的环境治理责任。随着国家贯彻经济高质量、可持续发展以及社会公众环境权利意识的不断增强，重污染企业由于其经营的特殊性，一般会面临较高的环境风险。如果重污染企业过分关注经济效益，忽视经营过程中的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等问题，就会面临更高的环境风险。投资者不得不寻求环境风险补偿，导致重污染企业融资成本增加。基于信号传递理论，具有信息优势的重污染企业，可以通过向信息弱势的使用者传达其环境治理的信息和较低的环境风险，树立环保低碳的绿色形象，从而能够有效减轻信息不对称问题，降低融资约束。
在我国环境规制趋严的背景下，一方面，重污染企业成为重点监管对象，需加大防污治理、节能投入，使得资金需求陡增；另一方面，银行等各类金融机构高度关注企业的环境风险，对重污染企业要求更高的贷款利率或限制其贷款，从而导致企业融资成本上升、难度提高。重污染企业主动承担环境治理责任，
能够建立较高的社会声誉和社会形象，降低负面外部环境对企业的影响，缓解融资约束。
（二）重污染企业社会责任（S）与融资约束。基于利益相关者理论，作为“社会生态经济人”的企业，本质上是股东、债权人、员工等内部利益相关者，以及客户、供应商、政府等外部利益相关者共同构成的契约网络。企业应维护契约网络上各利益相关方的权益，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从而有利于从内部提升企业效率，降低企业的代理冲突和经营风险，提升供应链话语权，获得更多的政策扶持，加强消费者对于企业的认可度，进而降低融资约束与成本。但是，由于企业资源有限，社会责任的履行需要投入更多成本，对其他投资产生挤出效应，且投资周期较长，投资结果不稳定，投资者可能认为投资该企业风险较大而加剧企业的融资约束。适当的环境规制可以“倒逼”企业进行绿色技术革新，如碳排放权交易制度作为市场类型的环境规制，可以通过强化内部控制而降低代理成本，激励重污染企业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
（三）重污染企业公司治理（G）与融资约束。经典融资约束理论认为，在不完美的资本市场，由于信息不对称和代理问题，企业内外部融资成本存在差异，进而产生了融资约束问题。一方面，管理层与股东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可能会导致管理者出于自利动机而产生过度投资、在职消费等侵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从而引发道德风险；另一方面，由于信息不对称，处于信息劣势的投资者或潜在投资者可能难以获得真实有效的企业信息，做出错误投资决策，导致逆向选择。因此，投资者和潜在投资者会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从而加剧企业的融资约束。
高水平的公司治理能通过优化股权结构、提高独立董事比例以及积极发挥内部审计部门职能等方式，提高内部监督水平，抑制企业违规行为，确保企业决策的科学性和透明度，提高信息披露的质量，降低代理成本，增强投资者和社会公众对公司的信任，有助于减少融资成本，缓解融资约束。
环境规制要求重污染企业加强内部控制，构建科学高效的风险管理体系，及时识别并评估环境风险。此外，环境规制要求重污染企业提高环境治理成本，成本上涨、盈利空间收窄的压力，“倒逼”企业加强公司治理，提升经营效率，从而有利于降低融资约束。
三、重污染企业ESG实践面临的挑战
ESG发展理念兼顾保护生态环境、履行社会责任与提高公司治理水平，与“双碳”目标下我国现代化发展目标高度契合，与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息息相关。企业践行ESG理念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重要路径，但ESG实践是一项充满机遇与挑战的长期复杂任务。
（一）缺少标准化的ESG指引。标准化的ESG指引能为企业提供具体的ESG操作指南和ESG信息披露标准，引导企业将ESG融入企业文化，为企业ESG实践指明发展方向。ESG规范的标准化，对建立健全ESG评估体系，促进高标准市场体系，实现“双碳”目标具有重要支撑作用。当前我国ESG相关的标准已初具规模，但是ESG标准化统筹协调机制不完善，我国政府及监管机构尚未有完善的ESG顶层设计和配套措施，缺少对于企业ESG信息披露标准的统一规划。不同社会组织和评级机构制定发布的 ESG评价相关标准之间缺乏统筹协调，内容存在交叉重复矛盾，容易引起企业等标准使用者的混淆，造成市场混乱。
（二）企业ESG理念缺乏。虽然长期来看ESG战略有利于企业的可持续发展，但短期内可能会对企业造成额外的成本负担。因此，许多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缺少改善企业ESG表现的动力。加之，部分企业管理者对ESG理念存在认识上的误区，认为“ESG只关注环境保护” “做ESG就是做慈善”，因此“ESG是企业的额外成本” “ESG是企业的经营负担”，更加缺少主动践行ESG理念的动力。现阶段，我国大部分企业尚未将ESG发展理念融入企业发展战略，无法建立覆盖企业全链条的ESG高效管理机制，缺少激发企业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
（三）缺乏ESG专业人才。能够帮助企业制定和实施ESG策略、披露ESG信息的专业人才，不仅要掌握基本的ESG理论和原则，还要对相关政策法规、市场环境有深刻见解，负责公司自上而下绿色发展框架和战略的制定，以及进行ESG团队建设，门槛较高。此外，ESG战略的有效实施以及满足日益严格的ESG披露要求，需要详细准确的数据支持，企业需要建立ESG相关数据收集和分析系统，以动态监控和评估其ESG表现，因此企业需要兼具ESG理论知识和计算机编程以及数据挖掘和分析等技能的复合型人才。
随着政府对企业ESG信息监管和披露要求的提高，各行业积极布局ESG理念的落地举措，ESG领域人才需求大幅度增加。目前，我国ESG领域人才供不应求，且未来一段时间内，人才需求缺口将持续扩大，人才短缺已成为我国ESG实践所面临的主要瓶颈之一。多数企业缺乏ESG专业人才培养体系，无法支撑企业ESG信息披露和治理的需求，企业难以敏感捕捉可持续发展机会、制定科学合理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建构科学适配的可持续发展管理体系。
四、对策建议
在世界经济面临更多不稳定和不确定性的当下，ESG理念要求企业不仅追求经济效益，更要为社会创造价值，鼓励企业坚持长期主义，有利于企业打造良性循环，实现可持续发展，最终推动我国实现“双碳”目标和高质量发展。我国ESG生态体系建设，离不开政府、企业和社会各方主体共同作用。
第一，政府加速推进ESG信息披露制度建设，引导企业积极践行ESG理念。政府层面需完善相关法律和部门规章制度，结合我国的国情和未来发展战略，出台企业ESG实践指南和信息披露标准，推动各级单位监督企业积极践行ESG理念，将ESG治理演化为企业内部可持续发展的不竭动力，提升上市公司ESG信息披露“含金量”。
第二，企业提高对ESG理念的重视程度，明确ESG战略和目标，提升ESG表现，提高ESG信息披露质量。ESG为企业提供了一个高质量发展的标准，能够帮助企业平衡短期收益与长期高质量发展之间的关系。企业必须从被动的合规遵从转变为主动的战略融入，将ESG理念融入其核心商业模式、战略决策框架和风险管理中，建立完善的利益相关方沟通交流渠道，提高ESG信息披露质量，缓解信息不对称。
第三，政府、学校和企业多管齐下，共同推进ESG人才培养。政府制定相关政策，支持高校和职业教育机构等开展ESG人才培养工作。高校需加快ESG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不仅要开设ESG专业课程，培养ESG领域的专业人才，还应将ESG的时代精神融入思政教育，培养学生的可持续发展意识、社会责任感和全球视野。企业需整合人力资源，加强ESG人才储备，为员工提供系统的ESG培训，提高员工的ESG专业素养，并为ESG人才开辟专门的职业发展通道。同时，高校与企业需加强合作，通过资源共享，实现优势互补，共同培养兼具扎实理论和解决实际问题能力的ESG复合人才。
（作者单位：武昌工学院）
主要参考文献：
［1］仪秀琴，孙赫.ESG表现能否有效缓解企业融资约束：基于融资渠道的研究［J］.金融与经济，2023（07）.
［2］武晓芬，唐媚媚，张记元.企业ESG绩效会影响商业信用融资吗？——基于信息传递与治理赋能视角［J］.南京审计大学学报，2023.20（03）.
［3］林辉，李唐蓉.绿色发展、金融支持与企业价值——基于上市公司ESG的实证检验［J］.现代经济探讨，2023（02）.
［4］李增福，冯柳华.企业ESG表现与商业信用获取［J］.财经研究，2022.48（12）.
［5］张会丽，张妮.ESG表现影响企业债务契约吗？——来自我国A股上市公司的经验证据［J］.财务研究，2022（06）.
［6］白雄，朱一凡，韩锦绵.ESG表现、机构投资者偏好与企业价值［J］.统计与信息论坛，2022.3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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