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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治理视角下绿色认证体系文献综述 |
| 第764期 作者：□文/杨 爽 时间：2025/11/1 17:04:45 浏览：75次 |
［提要］ 绿色认证作为环境治理的关键工具，在推动和引导企业可持续发展方面发挥显著作用。本文通过系统梳理相关文献发现，绿色认证通过设定严格标准，能够有效提升企业环境绩效，促进绿色转型。未来，绿色认证体系将继续优化，以适应全球环境治理的需求。
关键词：环境治理；绿色认证；企业绩效；可持续发展
中图分类号：X32；F205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5年5月7日
在全球环境危机持续加剧的背景下，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资源耗竭等生态问题不断挑战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面对这一现实，传统的由政府主导的单一化政策工具难以应对复杂的环境外部性，市场失灵与社会参与不足进一步加剧了治理效能的衰减。在此背景下，绿色认证体系凭借其市场激励机制和信息披露功能，逐渐成为推动企业环境绩效提升、引导绿色消费、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重要力量。绿色认证体系通过设定环境标准、进行第三方评估和认证，向消费者传递产品或服务的环境友好型信息，从而影响市场需求，倒逼企业改进生产方式，最终实现环境改善的目标。然而，绿色认证的实践效果始终伴随着争议——支持者将其视为“去中心化治理”的典范，反对者则批评其可能沦为“漂绿”的工具。因此，深入研究绿色认证体系在环境治理中的作用和意义，对于完善我国环境治理体系、推动绿色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本文旨在对环境治理视角下的绿色认证体系进行系统性的文献综述，深入探讨绿色认证体系的演进逻辑、影响因素以及在环境治理中的作用机制、面临的挑战，为构建更具包容性与韧性的环境治理框架提供理论参考。
一、绿色认证演进逻辑与影响因素
（一）演进逻辑
1、合法性机制方面。绿色认证的兴起本质上是环境治理从“政府单边规制”向“多元主体共治”的制度变迁过程。企业通过获取认证符号（如ISO 14001）向政府、消费者和投资者传递合规信号，缓解外部合法性压力。发展中国家的企业更倾向于选择国际认证，以获取出口市场准入，形成“制度套利”行为。这种合法性机制不仅帮助企业满足法律法规要求，还提升了企业的社会形象和市场竞争力。
2、效率机制方面。“柠檬市场”理论指出，信息不对称会导致市场失灵，致使低环境绩效企业驱逐高绩效企业。绿色认证通过标准化标签，降低信息不对称，提升供应链环境管理效率。FSC认证在供应链中弥补信息不对称，对下游企业尤其有价值，因为下游企业可以通过认证提高问责性和公信力。然而，过度标准化可能抑制本土创新。如，中国林业认证在一定程度上对FSC存在路径依赖，限制了本土绿色技术的创新发展。
3、权力博弈方面。国际认证体系主要由欧美NGO主导，新兴经济体通过政策移植争夺标准制定话语权，引发“标准战争”。中国“十环标志”与欧盟“生态标签”在国际市场上存在互认冲突，这种权力博弈反映了全球环境治理中的不平等现象。
（二）影响因素
1、管理层视角。绿色认证对企业的影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企业绿色认证的推进及其效果受到多维度因素的交互影响。从管理层视角出发，管理层的战略认知与承诺构成核心驱动力，管理层若将绿色认证视为提升竞争力的战略机遇而非合规负担，将显著增强企业的参与意愿，并通过目标设定、资源投入和员工环保培训推动认证落地。不同规模企业的管理层对绿色认证的解读存在显著差异，中小企业可能更关注短期成本，而大型企业倾向于将其纳入长期可持续发展框架，这种认知差异直接塑造企业的认证决策模式。同时，对部分企业而言，绿色认证可能成为驱动创新的发展机遇，而对另一些企业则可能转化为资源约束的潜在挑战。Michael等认为绿色认证依据实施主体的不同分为三类：第一方认证是指企业自身对其产品或服务的环保性能进行声明，第二方认证是由企业与客户或行业内的其他组织进行的双边认证，第三方认证是由独立的、权威的认证机构进行的认证。研究指出，消费者对认证的信任度随认证主体的独立性增强而显著提升，第三方认证因其独立性与权威性更易被市场认可。这种公信力差异进一步影响企业管理层的战略认知，相较于依赖第一方或第二方认证的企业，选择第三方认证的高管更倾向于将绿色认证视为提升品牌价值、开拓市场的战略机遇。因此，认证主体的选择不仅反映企业环境管理的实施路径，更隐含管理层对绿色转型的价值判断与战略主动性。
2、企业动机。在动机层面，企业既受外部规制压力，如政府环保政策、市场竞争等驱动，也由内部效率提升和成本节约需求激发。一方面，绿色认证不仅是应对环境风险的工具，更是向利益相关者传递合法性、构建社会责任形象的关键策略。大量研究将企业获取绿色认证的动机主要归因于外部压力，具体表现为强制性、规范性和模仿性压力。强制性压力主要来自政府的监管、市场需求以及社会期望。政府通过立法、政策、行政手段等对企业进行约束，推动企业采用绿色认证以满足法规要求。规范性压力则源于行业协会、环保组织及公众的关注，企业为维护声誉和信任，通过绿色认证展示其产品和生产过程符合环保标准。模仿性压力源自行业标杆企业的示范效应，当某项认证被证明能提升企业绩效时，更多企业会跟随申请，形成扩散效应。另一方面，部分学者认为企业获取绿色认证的动机源于内部考量，即企业会权衡绿色认证的预期收益与成本。通过绿色认证，企业可以生产差异化产品，获得价格优势，提升市场竞争力。同时，绿色认证有助于优化内部管理流程，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降低成本，实现经济与环境效益的双赢。在经济危机时期，部分企业可能仅象征性地实施绿色认证，而非实质性改进环境管理，反映了企业在经济压力下的策略性选择。
二、绿色认证体系作用机制
（一）企业环境治理驱动机制。在企业层面，绿色认证能够激发企业改进环境管理和生产技术，进而提升环境绩效。大量文献表明，绿色认证制度具有显著的环境激励效应，能够显著促进企业积极履行环保投资和绿色创新等环境治理责任。
绿色认证通过三重效应激发企业内生动力：一是信号传递效应。绿色认证体系为企业提供了一种向外部利益相关者传递环境责任信号的机制。通过获得绿色认证，企业能够向消费者、投资者和监管机构展示其在环境保护方面的承诺和努力，从而提升企业的绿色声誉。吴龙、朱朝晖等研究认为ISO 14001认证和“绿色工厂”认证均被证明能够显著提升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和社会形象，促进其绿色产品的市场扩张。二是创新补偿效应。认证标准倒逼企业实施绿色技术革新，如清洁生产技术、循环工艺改造等，实现污染减排与资源效率提升的动态平衡。三是供应链协同效应。绿色认证有助于企业提升供应链环境管理水平。企业通过采纳可持续的供应链实践，如在供应商选择中考虑环境因素、评估供应商的环境绩效以及与环保型供应商合作，可以有效地提升环境绩效。
（二）消费市场传导机制。消费者绿色消费行为方面，绿色认证提升了产品的市场认可度，使绿色产品能够获得溢价。绿色认证信息和产品属性信息均对消费者的购买意愿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当产品同时具有绿色认证标志和高产品属性信息时，能够显著提高消费者的绿色购买意愿。这种消费者偏好的转变促使企业更加重视环境保护，以满足市场需求。同时，消费者对绿色产品的信任和偏好，可以促使企业更加积极地参与绿色认证。研究表明，消费者对生态标签的信任以及对绿色供应链的积极认知是推动绿色购买行为的重要因素。Damberg等研究发现，通过生态标签提高绿色供应链的透明度，例如Cradle to Cradle Certified生态标签对于建立信任并说服消费者购买环保产品至关重要。
（三）供应链治理协同机制。绿色认证在供应链环境管理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通过对供应链各个环节进行环境绩效评估和认证，推动企业实施绿色供应链管理，从而实现环境可持续发展。崔静静和石鑫雨研究认为“绿色工厂”认证通过激励企业优化产品生命周期管理，显著提升了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和清洁生产技术水平。解学梅、朱琪玮实证研究表明，企业通过实施GSCM，能够提升运营、经济和社会绩效。此外，绿色认证体系与环境管理体系（EMS）的结合，能够进一步提升企业的市场竞争力。Das等研究表明，GSCM对EMS和市场竞争力具有积极影响，并且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和环境可见性能够增强GSCM与EMS之间的正向关系。因此，绿色认证作为一种推动GSCM实施的工具，有助于企业在供应链的各个环节减少环境足迹，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从而实现整体环境绩效的提升。
三、绿色认证体系面对的挑战
绿色认证作为一种环境规制工具，其对环境规制有效性的影响是复杂且多方面的。一方面，绿色认证可以通过市场激励机制，引导企业进行绿色创新，从而提升环境绩效。王分棉研究发现，命令型环境规制影响下ISO 14001认证能够显著促进企业的绿色创新。另一方面，绿色认证体系也可能存在缺陷。范静波、赵睿等研究指出，由于政府监管不足和绿色认证机制不完善，高污染企业和第三方绿色认证机构之间可能存在寻租行为，导致绿色认证失效。该研究通过构建一个三方博弈模型，揭示了地方政府的激励和惩罚力度以及上级政府的问责制，对企业是否进行“漂绿”行为和认证机构是否参与寻租的影响。
不同领域和地区的绿色认证标准差异显著，企业可能因此需要在不同市场适应不同的认证要求，从而增加合规成本。以绿色建筑为例，尽管国内外有多种评价体系，如中国的绿色建筑评价标准和美国的LEED认证，但认证的评价指标、权重和方法论均存在显著差异。Heras证实了这种差异带来的影响，即使是同一建筑，在不同的绿色认证体系下，认证的表现评价也可能存在差异，主要原因是不同标准体系在指标选择和权重设置上存在差异。同时，一些研究表明，绿色认证在经济发达地区和高污染行业中的效果更为明显，而在经济不发达地区和低污染行业中的效果则相对较弱。这种差异性，要求政策制定者在推广绿色认证时，充分考虑区域和行业的特点，采取差异化的政策措施。
长期来看，绿色认证的环境效益可能会出现衰减现象。一些企业可能在获得认证后，逐渐降低对环境管理的重视程度，导致环境绩效下降。康玺、张驰研究表明，严格的环境保护督察项目能够显著提升城市的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但这种效果并非长期持续。因此，环境规制的有效性不仅取决于规制工具的选择，还取决于规制的强度和持续性。此外，频繁的认证和审核可能使企业产生“认证疲劳”，影响企业持续改进环境管理的积极性。
四、结论
绿色认证作为环境治理的关键工具，在推动企业可持续发展方面具有重要作用。目前，我国关于绿色认证的研究较少，有对绿色认证体系的研究仅限于绿色认证的作用机制，缺乏对绿色认证的系统研究。大部分文献认为，绿色认证通过设定严格标准，有效管控企业的能源和水资源消耗，减少污染排放，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从而提升企业的环境绩效。同时，绿色认证还能降低市场信息不对称性，提升绿色产品的市场认可度和溢价能力，促进企业履行环境责任，推动供应链协同绿色化，带动整个行业的绿色升级。
然而，绿色认证在实践中也存在一定的挑战，如“漂绿”现象、认证疲劳等局限性，认证效果在不同区域和行业之间存在显著差异，长期效益可能因企业象征性行为或监管不足而衰减。因此，在推广过程中需要充分考虑区域和行业的特点，采取差异化的政策措施。未来，需要进一步优化认证体系设计，强化国际合作，完善监管机制，以推动绿色认证体系的完善和环境治理效能的提升。
（作者单位：西安石油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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