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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粤港澳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研究 |
| 第771期 作者：□文/蒋 珩 时间：2026/2/16 13:30:32 浏览：7次 |
［提要］ 粤港澳大湾区现代生产性服务业对促进大湾区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具有圈层结构、核心与边缘差异的特点，大湾区内不同的城市具体的生产性服务业细分产业各有特色，整体呈现出集聚与扩散双重趋势，其形成机制与建设模式有两种：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市场需求与产业集聚。
关键词：粤港澳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聚集区
基金项目：广东省社科基金专项项目：“粤港澳大湾区新兴主导产业系统源头创新的机理研究”（项目编号：GD24DWQGL01）；广东省基础研究与应用基础研究省市联合基金地区培育项目粤莞联合基金项目：“粤莞联合基金对区域源头创新的促进作用研究”（项目编号：2023A1515140047）阶段性研究成果；中国服务贸易协会课题：“保险耐心资本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内涵、现状与对策”（课题编号：CATIS-PR-250202）
中图分类号：F061.5；F719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5年10月9日
发达国家的经验证明，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使之与制造业日益密切融合，才能为高端制造业发展提供强有力支撑。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本质上是分工深化的高级形态，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它从制造业中分离出来，变得更加专业化、规模化和独立化。2025年，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广东省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2025年行动计划》中特别提到“做优现代服务业” “打造10个生产性服务业聚集示范区”。现代生产性服务业和制造业是影响大城市空间格局的主要方面，两者的空间分布既是企业区位选择的结果，也受城市产业布局调控政策的影响，两者的协调发展对区域经济发展具有重要影响。因此，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对促进大湾区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生产性服务业行业界定、作用及发展趋势
（一）生产性服务业行业界定。生产性服务业是指为生产活动提供服务的行业，其服务对象主要是各类市场主体的生产活动，具有专业性强、创新活跃、产业融合度高、带动作用显著等特点。根据国家统计局《生产性服务业统计分类（2019）》的划分，生产性服务业涉及16个国民经济行业门类，348个行业小类，主要包括：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金融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法律、会计、咨询、广告）、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生态保护和环境治理业。
（二）生产性服务业在现代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作用
1、提升全要素生产率，赋能产业升级。这是生产性服务业最根本、最重要的作用。生产性企业将非核心但专业性极强的业务（如研发设计、供应链管理、市场营销、信息技术、人力资源等）外包给专业公司。这些专业公司凭借其规模、知识和经验，能以更低的成本和更高的效率完成这些工作，从而大幅提升发包企业的整体运营效率和竞争力。生产性服务业（如管理咨询、工业设计）是知识和技术的重要载体和传播渠道。它们将先进的管理理念、技术方案和商业模式扩散到制造业和其他产业中，推动整个产业体系的知识化和现代化，具有知识溢出效应。
2、嵌入全球价值链（GVC），构建竞争新优势。在现代全球分工中，竞争优势不再仅来自于制造环节本身，更来自于价值链高端的服务环节。根据“微笑曲线”理论，价值的分布更多地向前端的研发、设计和后端的品牌、营销、售后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集中，而中间的制造环节利润相对较薄。一个国家或地区若能在研发、设计、金融、物流等生产性服务领域占据优势，就能在全球价值链中占据主导地位，掌控价值链的关键，获取更高附加值。例如，苹果公司通过掌控设计、软件和品牌（均属生产性服务），将制造环节外包，从而获得了绝大部分利润；物流服务业通过高效的供应链管理和配送体系，提高了货物的流通效率。生产性服务业提供的专业化分工和价值链延伸服务，推动制造业企业向高附加值环节攀升，实现产业高端化发展。
3、促进产业融合，催生新业态新模式。生产性服务业是制造业与服务业深度融合（“两业融合”）的“黏合剂”。传统制造企业通过增加服务要素投入，从单纯的产品供应商转变为“产品+服务”的解决方案提供商（如GE从卖发动机转为提供“飞行保障服务”），实现制造业服务化；生产性服务企业的输出变得标准化、模块化，形成可交易的服务产品（如SaaS软件），实现服务产品化。这种融合催生了诸如工业互联网、个性化定制、共享制造、供应链金融等一大批新模式、新业态。
4、优化资源配置，降低交易成本。金融服务业通过银行、证券、风险投资等，将社会资本高效地配置到最有效率和最有前景的领域，是经济运行的“血液”；物流与供应链管理优化从原材料到产成品的整个流动过程，极大降低了社会的仓储和运输成本，是连接全球生产的“血管”；商务服务业（法律、会计、咨询等）提供了稳定的交易规则和信任体系，降低了市场交易中的信息不对称和合约风险，是保障市场高效运行的“润滑剂”。
由此可见，可以将生产性服务业理解为现代经济体系的“效率提升器” “产业融合剂” “价值创造源”和“韧性稳定器”。在数字经济时代，它不再是为生产提供辅助的“配角”，而是直接参与并主导价值创造、决定产业发展方向和全球竞争地位的“战略主角”。发展高水平的生产性服务业，是任何国家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实现产业转型升级的必由之路。
（三）全球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趋势
1、数字化与智能化深度融合。这是最核心、最根本的趋势。数字技术正在重塑生产性服务业的价值链。传统软件和实施服务正被“软件即服务”（SaaS）模式取代，企业通过云平台订阅所需服务，如CRM、ERP、人力资源管理等都可通过SaaS模式获取，降低了成本，提高了灵活性和可扩展性；人工智能（AI）的全面赋能，AI不再是概念，已成为提升服务效率和价值的核心工具；金融科技、法律科技在智能投资、风险评估、反欺诈、合同智能审查、法律文献检索等方面助力企业效率大幅度上升；咨询与市场研究通过大数据分析和机器学习，提供更精准的市场洞察和决策支持；数据驱动决策使生产性服务业的核心从“提供经验”转向“提供数据洞察”，咨询服务、物流优化、营销策略等都建立在海量数据分析和建模的基础上。
2、全球化与区域化并存。数字技术打破了地理限制，许多专业服务（如软件开发、设计、后台支持、客户服务中心）可以通过离岸外包的方式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追求更高的效率和更低的成本。新兴市场国家（如印度、东欧、东南亚）持续成为重要的服务外包承接方。同时，区域化与近岸外包兴起。近年来，地缘政治变化、供应链安全和疫情等因素促使企业更加关注服务的稳定性和韧性。“近岸外包”趋势抬头，即企业倾向于将业务外包给地理位置、时区、文化更邻近的国家（如美国企业选择拉美国家，欧洲企业选择东欧国家）。这实现了成本优化与风险控制的平衡。
3、创新驱动与知识密集化。生产性服务业的价值链持续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即向前端的研发、设计、概念创造和后端的品牌、营销、售后服务集中。简单的、重复性的流程外包正在被更具创造性和战略性的高端服务所取代，价值创造日益高端化。跨界融合的商业模式，让那些客户不满足于单一的、割裂的服务，得到一揽子的综合解决方案，从而驱动不同领域的生产性服务企业相互跨界融合。例如，物流公司提供供应链金融解决方案，IT服务商与管理咨询公司合作，为企业提供“数字化转型战略+落地实施”的全套服务。
4、绿色与可持续发展成为新维度。ESG（环境、社会及治理）理念已成为全球共识，并深度嵌入生产性服务业。绿色信贷、绿色债券、ESG投资、碳交易咨询等业务迅猛发展，引导资本流向可持续领域；物流和供应链服务商帮助企业优化运输路线（降低碳排放）、选择环保供应商、设计可回收的包装方案，构建绿色供应链体系；专业的咨询机构帮助企业制定ESG战略、进行碳核算、撰写ESG报告，以满足监管要求和投资者期待。
5、空间集聚与区域竞争。生产性服务业高度依赖于知识溢出、人才聚集和创新生态。因此，全球顶级的生产性服务企业（如投资银行、律师事务所、顶级咨询公司、科技巨头）继续向少数世界级城市群和核心都市（如纽约、伦敦、新加坡、上海、北京）高度集聚，形成强大的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各国和各城市都在通过改善营商环境、投资数字基础设施、吸引高端人才、打造创新集群等方式，抢占全球生产性服务业的份额。这已成为国家核心竞争力的一部分。
总之，全球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趋势可以概括为：在数字技术的驱动下，向着智能化、全球化与区域化协同、知识密集化、绿色化方向高速演进。未来的竞争将不再是单一产品或服务的竞争，而是整合技术、数据、行业知识和全球资源，为客户提供创新性、可持续且高效的综合解决方案的能力的竞争。对于国家和企业而言，抓住这些趋势，大力发展现代生产性服务业，是推动产业升级、提升全球竞争力的关键战略。
二、粤港澳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现状
（一）整体空间分布。粤港澳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呈现出以下特点：
1、圈层结构。粤港澳大湾区的生产性服务业整体呈现出以香港、广州、深圳为中心的圈层结构空间网络分布特征。这3个城市作为核心，对周边城市的辐射带动作用明显。
2、核心与边缘差异。核心城市如香港、广州、深圳的生产性服务业高度发达，而边缘城市则相对薄弱。这种差异导致了大湾区内部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不平衡性。
3、不同城市的具体分布。香港作为国际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其金融服务、贸易及物流等生产性服务业高度发达，在金融、法律、会计、咨询等领域在全球具有竞争力，吸引了大量国际企业和高端人才。广州作为广东省的省会，其生产性服务业在大湾区中占据重要地位，广州的金融服务、科技服务、商务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较为发达，同时作为区域交通枢纽，其物流服务业具有较强的优势。深圳的生产性服务业以科技服务、金融服务、信息服务等为主，其科技创新能力较强，拥有众多高科技企业和研发机构，这为其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东莞、佛山等城市则以制造业为基础，其生产性服务业主要围绕制造业展开，如工业设计、物流配送等，这些城市的生产性服务业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核心城市的辐射带动。
总之，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整体空间分布呈现出集聚与扩散的双重趋势。一方面，核心城市通过产业集聚效应，进一步强化其在生产性服务业中的地位；另一方面，随着交通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和区域合作的深化，生产性服务业也在向周边城市扩散。大湾区内的城市之间通过加强合作，实现生产性服务业的协同发展。例如，香港的金融服务与广州、深圳的科技服务和制造业相结合，形成了优势互补的产业格局。
（二）重点行业空间分布。在生产性服务业内部，金融服务业、科技服务业、专业服务、物流与供应链管理等重点行业的空间分布也较为集中，集聚现象日趋明显。
1、金融服务业。金融服务业高度集中在香港、深圳和广州3个核心城市。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其金融服务业在全球具有重要影响力，涵盖了银行、证券、保险、基金等各类金融服务，其金融资源高度集中，对大湾区的金融发展具有重要影响。深圳的福田中心区是深圳金融核心区，毗邻香港国际金融中心，重点发展金融科技、跨境金融、财富管理等，该区域高楼林立，金融巨头公司聚集，资本市场活跃，商务配套完善。深圳的金融服务业不仅包括传统的金融服务，还重点发展金融科技、跨境金融等新兴领域。广州的金融服务业在城市经济中占据重要比重，其金融资源也相对集中，金融服务业的集聚态势趋于平稳，且呈现由核心城市向外扩散的多中心、多层级布局特征。例如，前海和横琴作为自贸区，正在加速提升金融服务的规模与服务水平。近年来，广州依托其作为省会城市的经济地位，在金融服务业的发展上不断发力，特别是在金融科技、财富管理等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
2、科技服务业。深圳的南山区是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核心承载区，聚集了众多科技巨头，如腾讯、大疆、中兴等公司。该区域拥有浓厚的创新氛围、完善的产业链条和丰富的人才储备，是科技创新的前沿阵地。广州的南沙区也在积极布局科技服务业，依托其丰富的土地资源和良好的产业配套，发展科技服务产业集群。此外，佛山等地也在围绕本地制造业需求，重点发展工业设计、科技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该区域的科技服务业不仅服务于本地制造业，还辐射到大湾区其他地区。佛山的禅城区、南海区和顺德区分别围绕数字创意、文创设计、工业设计、电子商务、会展服务等领域，重点打造多个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这些集聚区为佛山的制造业提供了有力的科技服务支持。
3、专业服务。深圳的前海深港合作区是专业服务的重要集聚地，重点发展专业服务、新兴金融、文化创意、科技服务等。该区域享受政策红利，跨境业务便利，国际化营商环境优越。佛山的禅城区集聚了保险服务、文创设计、数字创意等领域的生产性服务业，南海区和顺德区则集聚了金融保险、现代物流、科技商务服务等领域的生产性服务业。
4、物流与供应链管理。深圳的盐田港和蛇口港片区是跨境电商、港口物流、供应链管理的重要基地，这两个港口为大湾区的国际贸易和物流提供了重要支撑。广州的南沙自贸区在龙穴岛布局了现代航运物流组团，依托港口和主要交通线，形成了完整的物流产业链。该区域的物流与供应链管理不仅服务于本地制造业，还辐射到大湾区其他地区。
三、重点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形成机制与建设模式
（一）政府引导+市场化运作。政府通过制定区域发展战略和产业规划，明确重点发展领域和空间布局。例如，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全面深化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改革开放方案》，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推动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发展的若干措施》（粤办函［2025］9号），明确了深圳-香港联动式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规划区域，明确了广州围绕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商贸物流、科技金融等领域发展；深圳打造国际物流与供应链中心，建设全球重要的科技创新和人力资源服务基地；佛山着力发展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工业设计业；东莞围绕制造业集群发展和专精特新发展，打造一批具备区域辐射影响力的服务平台；惠州聚焦智能网联、新型储能、超高清显示、鸿蒙生态等领域发展。
（二）市场需求与产业集聚。当某一区域的资源、地理位置和市场需求等因素有利于某一产业的发展时，相关企业会自发集聚。例如，惠州的仲恺高新区围绕电子信息等先进制造业，打造双向赋能的生产性服务业聚集区。
综上，通过对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分布和集聚区建设模式分析，可以发现，此类产业无论整体还是重点行业，在空间布局上均呈现出显著的集聚化特征。在此背景下，建设特色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已成为大湾区推动现代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空间策略，可以对促进高端要素集中、强化产业协同效应发挥重要作用。纵观不同重点集聚区的形成机制与开发模式，其本身各具特点，也存在相应短板。因此，为优化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环境、强化空间支撑能力，有必要积极探索更高效、更合理的集聚区开发建设路径。因此，大湾区应更好地发挥政府在基础设施统筹与产业方向引领方面的作用，同时充分尊重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地位，从而持续增强集聚区内在活力，提升生产性服务业对区域经济的辐射带动能级。
（作者单位：广东科技学院管理学院）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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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赵弘，牛艳华.商务服务业空间分布特点及重点集聚区建设——基于北京的研究［J］.北京工商大学学报，2010.2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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