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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聚集与等级跃迁 |
| 第771期 作者:□文/李忠华 谢欣延 时间:2026/2/16 13:31:26 浏览:9次 |
[提要] 在高质量发展与农业强国战略引领下,农业新质生产力作为推动农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动力,日益成为学界与政策关注的焦点。本文构建农业新质生产力指标体系,对我国30个省(区、市)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进行测度分析。研究发现:(1)农业新质生产力整体实现“量质齐升”,但三维结构失衡;(2)空间格局上呈现出高水平区域集聚与低水平区域固化并存的“双极分化”趋势,区域间联动性逐步增强;(3)等级跃迁存在明显路径依赖性,“跃迁壁垒”与“俱乐部效应”突出,空间邻接结构影响跃迁概率。
关键词: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集聚;等级跃迁
基金项目:2024—2025年度河北省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编号:HB24GL001)
中图分类号:F323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5年10月13日
伴随全球科技革命及产业变革不断推进,传统农业增长范式遭遇资源瓶颈和生态限制的双重打击,农业高质量发展迫切需要探寻新的动力源泉。已有研究普遍认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生成依赖于多维要素协同,如劳动力素质结构优化、生态资源与环境承载力提升、农业科技资本与数字化基础设施强化,三者之间形成高度互动的系统机制。在实证探索方面,部分研究初步构建了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测度体系,采用多维指标对其区域发展水平进行评估,揭示其空间极化、区域不均等特征。然而,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发展水平静态测度,尚缺乏对其内部结构协同、动态演进过程与空间跃迁路径的综合性分析。
为填补上述研究空白,本文基于马克思主义关于“劳动者-劳动对象-劳动资料”三要素构成的生产力理论,结合新质生产力“创新引领、要素重构”的特征,从“新质劳动者-新质劳动对象-新质劳动资料”三维结构出发,构建系统评价指标体系,综合测度2012~2024年我国省域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研究采用熵值法确定权重,在此基础上借助莫兰指数(Moran’s I)刻画空间分布格局,并引入传统与空间Markov链模型,分析其等级跃迁行为。
一、研究方法
(一)熵值法。本文采用熵值法来确定各指标权重。
第一步,对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
正向指标:yij′=■
负向指标:yij′=■
第二步:确定权重:
wj=■
其中,ej=-k■■ln■。
最后,计算各省份综合得分:
Si=■wj×yij′
(二)Moran’s I指数。为揭示农业新质生产力在地理空间上的集聚性与关联性,引入Moran’s I指数进行空间相关性分析。
全局Moran’s I指数用于反映总体空间相关格局,其表达式为:
I=■×■
引入局部Moran’s I指数进行空间异质性识别,其表达式如下:
Ii=■■wij(yj-■)
(三)马尔科夫链。传统马尔科夫链假设系统在各状态之间的转移仅依赖当前状态,其状态转移概率矩阵如下:
P=[pij]m×m pij=■
空间条件下的状态转移概率可表示为:
Pk=[p■■] p■■=■
二、农业新质生产力指标体系构建及测度
(一)评价指标体系设计。农业新质生产力并不是传统农业生产力的简单延续,而是在生产范式、组织方式和价值取向上的一次范式跃迁。它一方面继承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力由“劳动者-劳动对象-劳动资料”三个要素组成的理论框架;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现代农业生产力在数字化、绿色化、创新驱动等新发展理念下的质量提升和结构变革。
传统农业以资源投入推动产出,强调的是数量扩张与自给自足;而农业新质生产力强调的是高素质人力资本、绿色生态环境与高效技术装备等新型要素的重构与协同,目标是实现生产方式的智能转型、农业功能的多元拓展以及农业系统的可持续发展。
因此,本文基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三要素理论,选取2012~2024年全国30个省(区、市)(不含港澳台、西藏地区)的数据,从“新质劳动者-新质劳动对象-新质劳动资料”三个维度,并参考朱迪(2024)、丁宝根(2024)、罗光强(2024)等的研究,构建农业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并运用熵值法计算其权重,具体见表1。(表1)
(二)农业新质生产力总体水平。2012~2024年我国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总体呈现出稳步提升的态势。过去十几年间农业新质生产力呈现出“量质齐升”的跃迁态势,然而其内部结构仍表现出“资料维度领跑、对象发展滞缓、劳动者能力不足”的失衡格局。为推动农业新质生产力持续跃升,应在强化科技创新引领作用的基础上,统筹推进农业组织体系优化与农业人力资本积累,构建起“三维协同、要素联动”的高质量发展新格局。
三、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聚集与关联格局
(一)全局空间自相关检验。为深入揭示我国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空间分布格局与集聚特征,本文构建基于空间邻接矩阵的全局Moran’s I指数,对其空间自相关性进行实证检验。Moran’s I指数是衡量变量空间自相关性的重要指标,指数越接近1,表明空间集聚性越强。2012~2024年我国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全局Moran’s I指数持续为正,且全部通过5%的显著性检验,显示其具有显著且稳定的空间正相关性。尤其在2018~2020年间,Moran’s I指数分别为0.366、0.370和0.388,z值均超过3,p值均小于0.001,表明空间集聚效应达到高峰,呈现出“高-高”与“低-低”区域集聚特征。从时间演化看,2012~2017年空间集聚性逐步增强;2018~2020年为集聚高峰期,之后虽略有回落,但2022年仍保持在较高水平,说明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分布具备一定稳定性与延续性。
上述空间集聚格局的产生,可能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一方面东部地区较早完成农业技术升级,制度改革深入,要素配置高效,农业新质生产力持续提升,形成江苏、浙江、山东等“高-高”集聚核心圈层;另一方面中西部大部分地区在地形、经济、技术等方面相对薄弱,农业发展方式仍然以传统路径为主,容易与周边低水平区域形成“低-低”集聚区,阻碍区域协同发展和要素流动。
(二)局部空间自相关检验。从局部空间关联来看,如图1(a)所示,2012年大部分省份处于第一象限(高-高集聚区)和第三象限(低-低集聚区)中,江苏、上海、浙江、山东等省份位于高-高集聚区,说明这些省份的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较高,其周边省份也较高;新疆、甘肃、青海、宁夏、内蒙古等西部省份主要位于低-低集聚区,是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相对“洼地”,海南、安徽等省份位于低-高集聚区,有被带动的趋势。(图1)
2024年整体格局较2012年发生了一定的演化,如图1(b)所示,高-高集聚区省份有所扩展,广东、福建、上海、江苏等东部沿海发达省份依旧稳居高-高集聚区,且空间拉动作用愈发显著。同时,部分中部省份(如河南)也从中间地带跃入高-高集聚区,这说明中部高能级省份已具备一定的辐射带动效应,或是得益于国家粮食核心区政策扶持以及农业科技园区布局,区域联动加强。与此同时,宁夏等传统低-低集聚省份的空间位置上移,显示西部部分地区正逐步打破低水平锁定,具备上行趋势。整体来看,高-高集聚区向中西部扩展,空间差距缩小,区域协同发展成效初显。
四、农业新质生产力等级跃迁
(一)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空间特征。为识别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地区发展梯度与结构性差异,本文参考谭燕芝、李白雪等的研究,结合我国农业发展实际,采用相对平均值倍数法将农业新质生产力划分为以下四个等级:低于全国平均值(0.195)50%的为Ⅰ级(0,0.098],为低水平;介于50%~100%的为Ⅱ级(0.098,0.195],为中低水平;介于100%~150%的为Ⅲ级(0.195,0.293],为中高水平;高于150%的为Ⅳ级(0.293,+∞),为高水平。
从总体演进趋势看,2012~2024年间,我国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总体上呈稳步上升趋势,等级分布由以Ⅱ级为主,逐渐向Ⅲ级和Ⅳ级发展。
从区域分布格局来讲,农业新质生产力存在着东高西低,中部居中的典型空间梯度特点,东部地区大多处于Ⅲ级和Ⅳ级发展水平,江苏、广东、北京、上海等省市从2014年开始就一直处在Ⅳ级,显示出很强的农业科技底蕴以及不断更新的动力,浙江、山东、福建等地最近几年才从Ⅲ级升到Ⅳ级,变成带动区域共同发展的新兴力量,中部地区多数位于Ⅱ级,即便安徽、河南、江西、湖北等省在“十二五”期间和“十三五”期间完成了一定程度的跨越,但中部地区整体上还是提升速度较慢,西部地区基本上都是Ⅱ级或者更低等级,甘肃、青海、宁夏、西藏等地由于资源禀赋条件差,科技支撑弱,农业基础设施比较落后,所以长期停留在Ⅰ级或者Ⅱ级状态。
从典型省份的演化路径来看,江苏自2012年以来始终稳居全国前列,得益于其高强度的科技投入和制度创新。北京由2012年的Ⅱ级升至2020年的Ⅳ级,2022年虽略降为Ⅲ级,但整体发展基础稳固。回落可能是受都市用地紧张与非农转移加剧影响。中部的安徽与河南分别由Ⅰ级和Ⅱ级在2014年前后跃升至Ⅱ级和Ⅲ级,2020年后趋于稳定,体现出追赶态势。西部的陕西发展势头较突出,从2014年进入Ⅲ级后,2020年起迈入Ⅳ级,成为西部少数实现跨级跃升的代表省份。这一成就或与其近年来加快推进农业科技成果转化、新技术推广及制度供给优化密切相关。
(二)农业新质生产力动态跃迁
1、传统Markov链分析。为进一步揭示农业新质生产力在不同发展等级间的动态跃迁特征,本文引入传统Markov链模型,对各省份在2012~2024年间的农业新质生产力等级演进路径进行分析。农业新质生产力呈现出显著的等级稳定性,尤其表现为发展水平的固化趋势。具体来看,四个发展等级的省份在下一个时期保持原有状态的概率分别为:70.59%(Ⅰ类)、86.64%(Ⅱ类)、81.5%(Ⅲ类)和97.7%(Ⅳ类),其中,高等级(Ⅳ类)和中低等级(Ⅱ类)省份的稳定性最强,说明农业新质生产力呈现出较强的路径依赖特征。各等级向相邻更高等级跃迁的概率相对较小:Ⅰ类向Ⅱ类跃迁概率为29.41%,Ⅱ类向Ⅲ类跃迁为12.73%,Ⅲ类向Ⅳ类跃迁为14.29%,说明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等级上升存在较高的跃迁壁垒,各等级间发展仍较为封闭,跨等级突破相对困难。
进一步分析发现,除极少数向上跃迁外,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几乎不存在向下滑落的现象。Ⅰ类与Ⅱ类地区几乎未下降,Ⅲ类仅有4.21%向Ⅱ类回退,Ⅳ类则保持97.7%的等级稳定。这种上升不易、下滑更难的转移特征,与我国近年来持续加强的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农业科技投入和绿色发展战略相吻合,体现出农业新质生产力具备较强的累积性和不可逆性特征。
同时,也要注意到,虽然跃迁路径以原地稳定为主,但是Ⅰ类和Ⅱ类状态维持比例都在七成以上,这说明有部分省份长期处于低水平或者中低水平,存在低水平陷阱的风险,而高水平(Ⅳ类)省份几乎不发生跃迁,一定程度上形成高水平锁定或者俱乐部效应,进一步加大了不同等级之间的鸿沟。
2、空间Markov链分析。在传统Markov链模型基础上,进一步引入空间邻接矩阵,构建空间Markov链模型,以刻画农业新质生产力等级在不同邻接空间结构下的动态跃迁特征。从整体上来看,空间邻接结构对跃迁行为具有显著影响,邻接省份等级越高,地区向上跃迁的概率越大,反之越容易陷入等级锁定。当邻接省份是Ⅰ类或者Ⅱ类(低或者中低水平)时,该地区维持原状的概率非常高,说明“低-低”空间结构具有较强的路径依赖性与锁定效应,农业新质生产力难以冲破原有的束缚。当邻接省份为Ⅲ类(中高水平)时,不同等级地区跃迁情况存在较大差别,Ⅱ类向Ⅲ类跃迁的概率为28.57%,远高于传统模型下的12.73%,Ⅲ类向Ⅳ类的跃迁概率达12.28%,这表明相对高的发展水平对周围中低等级地区有一定的带动效应,开始有初步的协同增长现象。当邻接省份为Ⅳ类(高水平)时,带动效应最强。Ⅱ类跃迁至Ⅲ类的概率为18.37%,Ⅲ类跃迁至Ⅳ类的概率最高,达41.2%,远高于其他邻接组合,体现出“高-高”的空间结构的强辐射能力,具有典型的空间俱乐部核心区特征。
五、结论
从总体发展水平看,农业新质生产力稳步向好,综合指数十年间翻了一倍多,呈现出“量质齐升”的跃迁式发展态势,但各要素贡献度存在明显差异。
在空间分布格局上,农业新质生产力显著表现为东高西低的空间梯度和“高-高、低-低”的双极集聚态势。全局Moran’s I指数稳定在正值,空间自相关性显著增强;局部空间结构显示,东部沿海高值集聚区不断扩张,中西部部分省份有赶超趋势,区域联动初显。
从动态跃迁特征看,农业新质生产力等级具有较强的路径依赖性,上升难、下滑难,跨等级跃迁壁垒高。空间Markov链分析表明,相邻省份发展水平显著影响本地跃迁概率,“高-高”邻接结构辐射带动作用明显,“低-低”结构易固化,陷于低水平陷阱。
(作者单位:华北理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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