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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能源上市公司ESG表现、技术创新与财务风险 |
| 第775期 作者：□文/马晓琦 时间：2026/4/16 11:35:39 浏览：149次 |
［提要］ 本文基于A股新能源上市公司面板数据，考察ESG表现、技术创新、政府补贴与财务风险的作用机制及异质性特征。首先检验ESG与财务风险的非线性关系，而后探讨技术创新的中介作用和政府补贴的调节作用，并且从区域、规模、行业维度考察ESG表现对财务风险的异质性影响。据此，提出优化政府补贴动态调控机制、构建分层次ESG治理体系、强化ESG表现与技术创新协同赋能等建议。
关键词：新能源上市公司；ESG表现；技术创新；财务风险；政府补贴
中图分类号：F27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5年12月10日
新能源企业兼具高新技术产业的技术密集属性与能源行业的强政策关联性，其发展质量直接关系能源安全保障、生态环境改善与产业升级进程。ESG表现作为衡量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的核心框架，与新能源企业的行业属性和发展使命高度契合。良好的ESG表现不仅是新能源企业响应政策导向、获取绿色金融支持的重要凭证，更是其向市场传递长期发展信心、缓解融资约束、降低经营不确定性的关键路径。当前，国内外投资者、监管机构对新能源企业的ESG信息披露要求持续提高，ESG表现已逐渐成为影响企业融资成本、市场声誉与投资决策的重要因素，其与财务风险的内在关联也成为行业关注的焦点。
一、文献综述
新能源企业ESG实践深受政策引导与调控影响，现有研究围绕供给侧与需求侧政策、政策协同效应及政策动态调整等维度展开，揭示政策对企业ESG表现的具体作用路径与效果差异。吴华清等（2025）以2012～2022年上海市新能源企业为样本，研究发现供给侧研发补贴与需求侧创新采购政策均能推动企业创新，且创新采购政策多期实施可优化创新质量。徐梅等（2025）指出补贴退坡政策虽通过增加融资压力短期抑制技术创新，但长期能通过增强市场竞争力促进创新。孟露等（2025）针对2008～2021年A股新能源企业的研究表明，绿色信贷与政府补贴单独作用存在局限，且对非效率分布的正向影响呈边际递增特征。周安华等（2023）采用双重差分模型发现新能源示范城市政策可使企业绿色创新显著提升，其通过增加研发投入与强化环境规制实现传导。魏兰叶等（2024）研究证实研发补贴与其他政府补贴能提升企业全要素生产率，而绿色补贴存在抑制作用，且研发补贴在东部地区、国有企业及可再生能源企业中效果更优。
ESG表现与公司财务的关系方面，现有成果围绕企业价值、融资效率、财务风险及全要素生产率等维度展开，揭示ESG实践的财务传导路径与效果差异。高玲玲等（2024）以比亚迪为案例，构建融入ESG因素的EVA估值模型，发现ESG表现能显著提升新能源汽车企业价值，且通过环境责任履行与绿色创新可优化企业长期财务估值。付素华（2023）指出新能源企业因投资规模大、周期长及政策依赖性强，财务风险显著高于传统行业，而良好的ESG表现可有效降低财务风险敞口。刘素荣等（2023）研究发现补贴退坡政策下ESG表现较差的企业更易出现投融资期限错配，而ESG表现优良的企业可通过缓解融资约束减轻错配程度降低财务风险。宋经纶等（2023）研究表明ESG对财务绩效呈倒“U”型影响，合理的ESG资源配置可通过技术创新提升财务绩效，过度投入则可能因成本压力而抑制盈利。董玮等（2024）提出税收优惠可通过激励研发创新间接提升企业财务绩效，对研发支出强度与无形资产增量的正向效应显著。
从现有文献来看，ESG表现对财务的影响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共识，但是就新能源上市公司这一群体而言，对ESG表现、技术创新与财务风险三者的互动机制研究不足，对异质性情境的考量不够全面，对ESG表现的财务效应非线性特征挖掘不深。本文致力于对现有研究进行一定程度的深化，拓展对新能源上市公司ESG表现、技术创新、政府补贴、财务风险之间作用机制的理论认识和实践参考。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ESG表现与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当ESG表现处于较低水平时，随着ESG表现提升，新能源上市公司通过优化环境风险管控、改善利益相关者关系、提升治理规范性，能够有效抑制财务风险；而当ESG表现超过特定阈值后，过度的ESG投入（如高额绿色技术改造支出、严苛社会责任履行成本）可能加剧企业现金流压力，且新能源行业高研发投入、长投资周期的特性会进一步放大这种压力，导致财务风险随ESG表现提升而上升。因此，提出如下假设：
H1：ESG表现与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之间存在显著的“U”型非线性关系
（二）技术创新的中介作用。低水平ESG表现阶段，ESG通过促进技术创新，如绿色专利研发、能效提升技术突破，进而抑制财务风险；高水平ESG表现阶段，过度ESG投入可能挤占技术创新资源，如将资金优先用于短期ESG合规而非长期技术研发，或技术创新方向与市场需求脱节，过度聚焦ESG相关技术而忽视盈利性技术，导致技术创新对财务风险的抑制作用减弱甚至转为促进作用。因此，提出如下假设：
H2a：技术创新在ESG表现与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的“U”型关系中发挥中介作用
相较于渐进性创新，突破性创新可能在ESG表现抑制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的过程中，中介效应更强。突破性创新更能帮助新能源企业构建技术壁垒、提升产品附加值，从而更有效地将ESG优势转化为财务风险抵御能力，而渐进性创新对财务风险的改善作用相对有限。因此，提出如下假设：
H2b：技术创新的中介效应存在类型差异
（三）政府补贴的调节作用。政府补贴为企业ESG实践提供资源支持，可放大ESG在不同阶段对财务风险的影响。已有研究表明，政府补贴可通过缓解融资约束、激励绿色创新影响企业ESG表现，同时补贴退坡会加剧财务风险，而合理补贴能降低风险敞口。当ESG表现处于低水平阶段时，政府补贴可降低企业ESG投入成本，帮助企业快速通过环境合规、社会责任履行获取绿色信贷和投资者信任，从而更强地抑制财务风险。当ESG表现处于高水平阶段时，过度ESG投入易引发现金流压力，而政府补贴可能“强化”这种资源错配，加速财务风险上升。因此，提出如下假设：
H3：政府补贴显著强化ESG表现与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的“U”型关系
三、实证模型构建
（一）变量选择
1、被解释变量。本文被解释变量是新能源上市公司的财务风险（Risk）。借鉴前人的经验，采用总资产收益率的波动率作为测算基础，剔除行业平均值得到的修正后总资产收益率，而后以3年为周期，计算出新能源上市公司在过去三年修正后总资产收益率的标准差，以此来衡量财务风险水平。具体计算公式为：
Roa′i，t＝Roai，t-■■Roai，t （1）
■＝（Roa′i，t＋Roa′i，t－1＋Roa′i，t－2）3 （2）
Riski，t＝■ （3）
式中，Roai，t表示i公司t年的总资产收益率， Roa′i，t表示修正后的总资产收益率，N表示新能源上市企业数量；■表示i公司t年、t-1年、t-2年修正后总资产收益率的平均值；Riski，t表示i企业t年财务风险水平，以近三年修正后总资产收益率的标准差来衡量。
2、解释变量。核心解释变量是新能源上市公司ESG表现（ESG），采用华证ESG评分来测量。该评分体系涵盖环境、社会、治理三大维度下的一级、二级及三级多层级指标，评分范围覆盖0～100分，能够从多维度、精细化层面全面捕捉新能源公司在绿色运营、社会责任履行及公司治理规范等方面的实际表现，被学术界广泛应用于ESG表现测度。
3、中介变量。中介变量是新能源上市公司技术创新（Inno），为了验证不同类别技术创新的影响，采用三个变量作为中介变量进行建模。一是技术创新总体水平，采用新能源上市公司专利申请量表示；二是突破性创新，采用发明专利申请量；三是渐进性创新，采用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申请量之和表示。为剔除异方差，在取值时对原始数据进行对数处理。
4、调节变量。调节变量是政府补贴（Sub），采用新能源上市公司当年获得的政府补助金额（取自然对数）作为测度指标。该指标直接来源于企业年度财务报告附注中营业外收入——政府补助，具备客观性与可验证性，符合新能源企业补贴政策多以直接资金支持为核心的特征。现有研究普遍采用该指标衡量政府补贴强度，其测算逻辑与新能源行业政策实践高度契合，可确保研究结论与既有文献的可比性。
5、控制变量。参考既有研究对新能源企业财务行为与风险影响因素的梳理，选取企业规模、资产负债率、成立年限、现金流比率、产权性质、股权集中度作为控制变量，以排除这些因素对核心关系的干扰。各类变量名称、符号、测度指标如表1所示。（表1）
（二）模型构建。为检验ESG表现对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的“U”型非线性关系，在回归模型中加入自变量的平方项，如公式（4）所示：
Riskit＝α0+α1ESGit+α2ESGit2+α3Xit+θi+ηt+εit （4）
其中，i表示新能源上市公司，t表示年份，Xit表示控制变量，θ表示个体固定效应，η表示年份固定效应，ε表示随机误差项。
技术创新中介效应检验模型如下：
Innoit＝β0+β1ESGit+β2Xit+θi+ηt+εit （5）
Inv1it＝β0+β1ESGit+β2Xit+θi+ηt+εit （6）
Inv2it＝β0+β1ESGit+β2Xit+θi+ηt+εit （7）
Riskit＝α0+α1ESGit+α2Innoit+α3Xit+θi+ηt+εit （8）
Riskit＝α0+α1ESGit+α2Inv1it+α3Xit+θi+ηt+εit （9）
Riskit＝α0+α1ESGit+α2Inv2it+α3Xit+θi+ηt+εit （10）
政府补贴调节效应检验模型如下：
Riskit＝γ0+γ1ESGit+γ2ESGit2+γ3Subit+γ4ESGit×Subit+γ5ESGit2×Subit+γ6Xit+θi+ηt+εit （11）
（三）样本与数据来源。本文研究期为2012～2024年，研究对象为A股上市的新能源企业，样本选取时剔除了ST、PT类经营异常的公司，以及数据缺失较多的公司，最终得到样本539个。企业ESG表现来自华证数据库，财务指标来自国泰安CSMAE数据库，财务风险按照上文所述方法手工测算，异质性分类根据企业所在地、企业规模、细分行业类别手工整理，各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2所示。（表2）
四、实证结果分析
（一）基准回归。新能源上市公司ESG表现对财务风险的基准回归结果如表3所示。其中，列（1）和列（2）没有引入ESG2，在不加入控制变量和加入控制变量时，ESG表现对财务风险的回归系数分别是-0.106和-0.094，均在1%显著性水平下显著。列（3）和列（4）引入了ESG2，在不加入和加入控制变量时，ESG2系数分别为0.015和0.022，均在1%显著性水平下显著，ESG系数仍显著为负。这表明，随着ESG表现的增长，新能源上市公司的财务风险呈现出先下降后增加的趋势，即ESG表现与财务风险存在显著的“U”型关系，假设1得到验证。可能的原因在于，新能源上市公司ESG表现的提升，体现了公司在环境治理、社会责任履行及公司治理方面具备了较强的能力，可有效降低政策合规风险，进而优化融资条件、稳定经营预期，使财务风险显著下降。当ESG表现超过一定水平后，进一步提升ESG表现可能会由于ESG投入过多，挤占核心业务资金，叠加部分ESG项目短期收益不足，加剧现金流压力与盈利波动，导致财务风险变高。因此，ESG表现与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呈现显著的“U”型非线性关系。（表3）
（二）中介效应检验。理论分析表明，ESG表现可能有助于提高企业技术创新水平，进而减低财务风险。表4为对技术创新中介作用的检验结果。由表4中列（1）～列（3）结果可知，ESG对技术创新（Inno）、突破性技术创新（Inv1）、渐进性创新（Inv2）回归系数分别为1.585、1.677和1.327，均在1%显著性水平下显著，说明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新能源上市公司的ESG表现越好，其技术创新能力越强。根据列（4）～列（6）的结果，将自变量和中介变量放入模型，ESG表现的系数依然显著为正，技术创新（Inno）、突破性技术创新（Inv1）、渐进性创新（Inv2）也显著为正，说明三个中介变量的中介作用均显著。假设H2a得到验证。不同类型创新的异质性方面，ESG表现对突破性技术创新（Inv1）的回归系数高于对渐进性创新（Inv2）的回归系数，说明突破性创新在ESG表现抑制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的过程中，中介效应更强，假设H2b得到验证。可能的原因是，突破性创新更能帮助新能源企业构建技术壁垒、提升产品附加值，从而更有效地将ESG优势转化为财务风险抵御能力。（表4）
（三）调节效应检验。政府补贴（Sub）的调节效应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其中，交互项ESG×Sub的系数为-0.712，ESG2×Sub系数为0.213，二者均在1%的显著性水平下显著。该结果表明，政府补贴显著强化了ESG表现对财务风险的“U”型影响。在ESG表现低水平阶段，补贴通过降低企业ESG投入成本帮助企业更快地获取绿色信贷与投资者信任，进一步放大ESG对财务风险的抑制效应；在ESG表现高水平阶段，补贴可能导致企业过度依赖政策资源，扩大非效率ESG投入，加剧资源错配与现金流压力，从而强化ESG对财务风险的促进效应，假设H3得到验证。（表5）
五、结论及建议
（一）研究结论。本文以2012～2024年A股新能源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构建面板数据模型探讨ESG表现、技术创新与财务风险的内在关联，同时考察政府补贴的调节作用及异质性情境差异，主要结论如下：一是ESG表现与新能源上市公司财务风险呈显著“U”型非线性关系。低水平ESG阶段，企业通过优化环境风险管控、改善利益相关者关系及提升治理规范性，有效抑制财务风险；当ESG表现跨越阈值后，过度投入引发的现金流压力与资源错配问题凸显，反而推高财务风险。二是技术创新在二者“U”型关系中发挥中介作用且存在类型异质性。低水平ESG阶段，技术创新通过构建技术壁垒、提升产品附加值，强化ESG对财务风险的抑制效应；高水平ESG阶段，过度ESG 投入挤占创新资源，导致技术创新的风险缓冲作用减弱。其中，突破性创新的中介效应强度显著高于渐进性创新。三是政府补贴显著强化ESG与财务风险的“U”型关系。ESG表现低水平阶段，政府补贴可放大ESG对财务风险的抑制效应；ESG表现高水平阶段，补贴可能导致企业过度依赖政策资源，加剧资源错配，强化ESG对财务风险的促进效应。
（二）政策建议。一是优化政府补贴动态调控机制。对低ESG表现企业侧重研发补贴与绿色信贷协同支持，对超阈值企业转向绿证交易等市场化激励，同时向新能源汽车、储能等高技术壁垒行业倾斜研发补贴资源，避免过度补贴引发资源错配。二是构建分层次ESG治理体系。东部地区强化ESG信息强制披露与第三方审计，中西部地区搭建跨区域绿证流通平台，弥补基础设施短板；助力龙头企业打造ESG导向供应链，带动中小企业转型，为中小企业提供简化版ESG报告工具与专项改造基金，针对不同技术壁垒行业实行创新激励与合规底线的差异化管理。三是强化ESG与技术创新协同赋能。将企业ESG投入中突破性研发部分与税收减免、绿证交易权挂钩，搭建产业链绿色技术协作平台，推动ESG投入向技术壁垒转化，助力企业平稳跨越“U”型拐点。
（作者单位：浙江万里学院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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