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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业高质量发展背景下种植业绿色转型研究 |
| 第775期 作者：□文/唐沁沁 时间：2026/4/16 11:53:29 浏览：15次 |
［提要］ 在农业高质量发展背景下，种植业绿色转型既是应对资源环境约束强化的现实需要，也是提升农业质量、效率与动力的内在要求。本文在界定农业高质量发展与种植业绿色转型内涵基础上，构建“政策供给-技术可得性-主体采纳条件”分析框架，系统梳理我国种植业绿色发展阶段性进展与现实基础，并从资源环境约束、绿色生产要素供给、农户行为激励以及政策工具协同等方面识别转型面临的关键瓶颈。同时，提出完善制度供给体系、强化绿色生产要素支持、健全激励与约束并重的政策机制、加强科技推广与能力建设等建议，以推动种植业绿色转型由“点状示范”向“机制驱动、面上普及”转变，实现稳供给、提效率与护生态的协同目标。
关键词：农业高质量发展；种植业；绿色转型；资源环境约束
中图分类号：F32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5年12月19日
引言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进入新阶段，农业发展目标也随之发生深刻转变。传统以扩大生产规模和提高产量为核心的发展模式，在保障粮食供给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在资源环境约束日益趋紧和生态文明建设不断推进的背景下，其局限性逐渐显现。党的十九大以来，国家层面多次强调要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明确提出将绿色发展理念贯穿于农业生产全过程，推动农业发展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化、绿色化和可持续方向转变。这一要求不仅是对农业发展方式的调整，也是对农业发展质量和发展效益的全面提升。
在农业生产体系中，种植业处于基础性和先导性地位，不仅关系到国家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稳定供给，而且在农业资源利用和生态环境保护方面具有重要影响。长期以来，我国种植业在较短时间内实现了产量的大幅增长，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农产品供给作出了重要贡献。然而，这种增长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化肥、农药和水资源的高强度投入，导致农业面源污染问题日益突出，水资源利用效率偏低，土壤质量和生态系统功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随着资源环境承载能力逐渐逼近上限，传统种植模式的不可持续性愈加明显。
在推进农业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种植业绿色转型已成为农业发展方式转变的重要内容。绿色转型强调减少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还要求在保障产量和农民收入的基础上，实现资源高效利用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协调统一。从现实情况看，种植业绿色转型在推进过程中仍面临诸多制约因素，如绿色生产要素投入不足、农户转型动力不强以及相关政策和制度协同不足等问题。如何在农业高质量发展框架下，系统识别种植业绿色转型面临的现实问题和制度约束，并探索切实可行的推进路径，已成为当前农业发展的重要议题。
一、农业高质量发展与种植业绿色转型理论基础
（一）农业高质量发展内涵与特征。农业高质量发展是新发展理念在农业领域的具体化，核心在于推动农业由“要素扩张型增长”转向“效率提升型增长”，以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为主线，通过供给结构优化与发展方式升级，实现农业综合产出能力与可持续能力同步提升。其内涵不仅强调农产品数量供给稳定，更强调在粮食安全底线约束下，统筹推进质量安全、产业竞争力、农民增收、资源利用效率提升与生态环境改善等目标协同实现。
从构成维度看，可概括为三个方面：一是效率与结构提升。通过要素配置优化、技术进步与组织化发展，提高土地、水、肥、药等投入的产出效率，促进供给由数量扩张转向结构适配与质量提升。二是绿色与安全导向。将节约集约、减排控污与生态保护嵌入农业生产全过程，推动发展方式由资源消耗型向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转变。三是动力与治理升级。突出创新驱动，依托科技、制度与管理创新增强内生动力，并以标准体系、监管机制和激励约束提升发展韧性。实现路径强调“技术－制度－管理”协同：以现代农业科技与数字化提升精细化管理，降低资源消耗与环境风险，同时完善政策工具与市场机制，增强经营主体绿色技术采纳与质量安全投入意愿。最终目标是在保障供给基础上实现经济、社会与生态效益的动态均衡，为农业现代化与乡村振兴提供持续支撑。
（二）种植业绿色转型内涵界定。种植业绿色转型是农业绿色发展的核心环节，也是农业高质量发展在种植业领域的具体落实。概念上，种植业绿色转型可界定为：在绿色发展理念与资源环境约束共同作用下，以投入品减量增效、资源利用效率提升与生态风险控制为导向，通过技术进步、组织方式重构与制度供给完善，实现种植业从“高消耗-高排放-高风险”的生产范式向“节约集约－环境友好－质量安全”范式转换的过程。该过程具有显著的系统性与长期性，既包含田间生产技术与投入结构的调整，也涉及经营主体行为逻辑、生产组织方式以及政策制度与市场规则的协同演化。
从内容维度看，种植业绿色转型主要体现为四类关键环节的协同优化：（1）投入品减量与污染防控：通过测土配方施肥、变量施肥、生物防治与绿色防控等路径，降低化肥农药使用强度与单位产出环境负荷，抑制农业面源污染外部性；（2）资源节约与效率提升：围绕“水-地-肥”耦合利用，提高灌溉水利用效率与耕地质量维持能力，借助节水灌溉、农艺节水与轮作休耕等措施缓解资源约束并提升系统韧性；（3）生态过程修复与循环利用：推动秸秆还田、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农膜回收与土壤培肥等，强化物质循环与土壤生态功能恢复，提升农业生态系统服务能力；（4）标准化治理与全过程管理：以绿色生产标准、质量安全追溯、投入品监管与风险监测为支撑，构建覆盖“生产-管理-监督”全链条的治理体系，提高绿色转型的可持续性与可复制性。
从机制本质看，种植业绿色转型并非单一技术替代，而是典型的“技术-制度-激励结构”共同驱动的系统变迁。一方面，绿色生产具有外部性与公共品特征，仅依靠个体农户的自发选择往往存在投入不足；另一方面，转型会改变经营主体的成本收益结构与风险暴露，需通过政策工具（补贴、示范推广、规制约束、绿色金融等）与市场机制（质量溢价、品牌认证、订单农业等）共同作用，形成可持续的激励相容格局。
（三）农业高质量发展视角下的转型要求。在农业高质量发展框架下，种植业绿色转型不仅是应对资源环境约束的现实需要，也是提升农业综合竞争力的重要途径。从长远看，绿色转型有助于改善农产品质量结构，提高农产品附加值，增强农业在市场竞争中的可持续优势。通过减少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绿色转型能够为农业持续稳定发展提供更加坚实的资源和生态基础。
从实践要求看，农业高质量发展视角下的种植业绿色转型，需要在保障粮食安全和农民收入稳定的基础上，统筹推进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这既要求在政策层面强化绿色发展导向，完善相关制度安排，也要求在生产层面提升农户绿色生产能力和参与积极性。只有将绿色转型目标有机融入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整体框架之中，才能实现种植业发展方式的根本性转变。
二、种植业绿色转型现实基础
（一）种植业在农业体系中的基础性地位。种植业作为农业生产体系的核心部门，承担着粮食安全与重要农产品有效供给的基础性功能，其发展水平直接关系国家农产品供给能力与农业系统稳定性。从产业关联看，种植业不仅提供粮食、蔬菜及经济作物等直接消费品供给，还通过饲料粮与原料供给形成对畜牧业、农产品加工业等部门的前向带动效应，在农业产业链中具有显著的枢纽性与先导性特征。长期以来，我国种植业主要通过耕地资源保障、单产提升以及农业投入强化等路径实现产能扩张，在一定时期内有效支撑了粮食产量增长与宏观经济社会稳定。
进入农业高质量发展阶段，种植业的基础地位并未弱化，而是由“产能扩张导向”转向“质量-效率-可持续”并重的目标体系重构。具体而言，一方面，在粮食安全底线约束下，种植业需要通过要素配置优化、技术进步与生产组织方式改进，实现单位资源产出与综合效益的提升，并推动供给结构向质量安全与适配需求方向优化；另一方面，考虑到种植业在水、土、肥、药等要素投入方面具有高强度特征，其资源消耗与环境外部性相对集中，客观上使其成为农业绿色发展成效的关键来源与主要约束环节。
（二）种植业绿色发展阶段性进展。在政策牵引与技术扩散的共同作用下，我国种植业绿色发展近年来呈现出较为明确的阶段性成效。国家层面以化肥、农药减量增效为切入点，通过行动方案、示范推广与社会化服务体系建设等政策工具，推动投入品使用从“增量依赖”转向“效率导向”，形成了较稳定的政策供给框架。从结果表征看，化肥、农药施用总量总体保持下降态势：据有关数据显示，2023年全国农用化肥施用量约5，022万吨、农药使用量约115万吨，较2012年分别下降14.0%和36.1%。这意味着绿色转型已在“投入强度控制”层面形成可观察的宏观趋势。
在生产过程改进方面，绿色技术路径的推广呈现“关键环节突破”的特征。一方面，测土配方施肥、统防统治与绿色防控等技术（及其服务化供给）强化了田间管理的精准化与规范化，从而推动“减量”与“增效”同步实现。目前，我国主要农作物病虫害绿色防控面积覆盖率已达到较高水平（如54.1%）。另一方面，围绕水资源约束的节水增效措施持续推进，带动农田用水效率提升。例如，全国高效节水灌溉面积已发展到4.10亿亩，农田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数达到0.58（2023年）。这些进展表明，绿色转型正在从“投入品控制”向“过程效率提升”延伸。
需要指出的是，从全国来看，种植业绿色发展的推进仍呈现明显的阶段性特征与区域差异：不同地区在资源禀赋、经营规模、基础设施条件、社会化服务能力与市场化收益机制等方面存在结构性差别，导致绿色技术采纳深度、减量增效绩效与制度执行力度不均衡。因而，整体水平仍有提升空间，后续关键在于以“激励相容”为核心，推动政策工具、市场机制与技术服务体系协同发力，从“点状示范”走向“面上普及”，提升整体绿色种植水平。
（三）种植业绿色转型现实基础。我国推进种植业绿色转型的现实基础可从“政策供给-技术可得性-主体采纳条件”三个维度加以说明。第一，政策供给层面，农业绿色发展已由倡导性目标逐步转化为可执行的制度安排。一方面，绿色转型被纳入农业农村发展规划与相关行动方案，形成对地方推进路径的方向性约束；另一方面，通过财政补贴、项目支持、示范创建、标准体系与监管机制等政策工具，构建了覆盖投入品减量、资源节约、面源污染治理与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制度框架，从而为绿色转型提供持续性的外部激励与规则保障。第二，技术可得性层面，农业科技进步与应用扩散降低了绿色生产方式的实施门槛。随着农业机械化、信息化与数字技术在田间管理中的渗透，测土配方施肥、精准灌溉、病虫害绿色防控、秸秆资源化利用等关键技术的可复制性和可推广性增强，有助于提升水肥等要素的利用效率，并为减少化肥、农药等高强度投入提供技术路径。第三，主体采纳条件层面，农户行为逻辑正在由“单一增产”转向“收益-成本-风险”综合权衡。在市场对优质安全农产品需求提升、生态环境约束趋严以及农业经营方式多样化的共同作用下，部分经营主体对绿色生产的收益预期、品牌溢价与长期土壤生产力维护的认识提高，绿色技术采纳的内生动机逐步增强。总体而言，上述三类条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转型阻力、提高了政策与技术落地的可行性，为种植业绿色转型提供了现实支撑。
三、种植业绿色转型面临的主要问题
（一）资源环境约束日益加剧。一是水资源约束。在经营规模扩张与耕地利用强度提升的背景下，水资源对种植业的约束性作用由“隐性成本”逐步转化为“显性约束”。部分地区长期依赖高强度灌溉以稳定或提升单产，但在水资源禀赋偏紧区域，这一模式容易造成农业用水需求刚性上升与供给弹性不足之间的张力：一方面，地下水超采与水位下降会提高取水成本并放大供水不确定性；另一方面，粗放用水与低效率灌溉导致单位产出耗水偏高，使农业用水的边际约束趋紧，进而加剧区域水资源供需矛盾并抬升农业生产的资源成本与风险暴露。二是化学投入负外部性。化肥、农药等化学投入品在提高产量与降低病虫害风险方面具有短期效应，但其长期高强度使用可能引发“土壤质量退化-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下降-环境外部性累积”的负向链条。一方面，过量施用与有机质补偿不足易导致土壤结构性退化（如团聚体稳定性下降、理化性状劣化），削弱土壤保水保肥能力与作物稳产基础，表现为投入边际回报下降与生产韧性减弱；另一方面，氮磷流失、农药残留等过程会强化农业面源污染风险，增加对周边水体与生态环境的压力，并在环境规制趋严与质量安全要求提升的情境下进一步抬升合规成本与市场风险。
（二）绿色生产要素供给不足。绿色生产要素是推动种植业绿色转型的重要支撑，但在现实中其供给能力仍显不足。首先，绿色生产技术和投入品在推广过程中普遍存在成本较高的问题，如生物农药、有机肥料和节水灌溉设施，等等 ，其初期投入明显高于传统生产方式，增加了农户转型的经济压力。其次，部分绿色技术在适用性和稳定性方面仍有待提升。由于不同地区自然条件和种植结构差异较大，一些绿色技术在推广过程中存在“水土不服”的情况，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农户的接受度。此外，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在部分地区尚不健全，绿色生产相关的技术指导和服务供给不足，使得农户在实际操作中面临较高的技术风险。这些因素共同制约了绿色生产要素在种植业中的有效供给。
（三）农户绿色生产动力不足。农户作为种植业生产的直接主体，其生产行为选择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绿色转型的推进效果。从现实情况看，部分农户在生产决策中更倾向于关注短期产量和经济收益，而对绿色生产方式所带来的长期生态效益和质量效益重视不足。一方面，绿色生产方式在短期内可能存在产量波动或收益不确定性，增加了农户的经营风险；另一方面，生态效益难以通过市场机制直接转化为农户收入，削弱了其参与绿色转型的内在动力。
绿色农产品市场体系尚不完善，产品认证、品牌建设和价格形成机制仍有不足，导致绿色农产品的市场溢价不明显。在缺乏有效价格激励的情况下，农户难以通过绿色生产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从而影响其转型积极性。
（四）政策工具协同性不强。近年来，国家和地方层面围绕种植业绿色发展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涵盖财政补贴、技术推广、生态补偿等多个方面。但在实际实施过程中，政策工具之间的协同性仍显不足，一些政策在目标设定上存在交叉或分散现象，缺乏系统统筹，导致政策效果未能充分发挥。
不同部门在政策执行过程中存在协调不足的问题，部分政策在基层落实中出现碎片化现象。部分地区在政策执行过程中重视项目建设而忽视后续管理，导致政策实施效果不稳定。这种政策工具协同不足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政策对种植业绿色转型的引导和支撑作用。
四、农业高质量发展视角下种植业绿色转型路径选择
（一）完善绿色发展制度供给体系。制度供给是推动种植业绿色转型的基础性保障。从国家和地方两个层面系统完善农业绿色发展的制度框架，将绿色发展目标纳入农业发展规划和绩效考核体系，形成明确、稳定的发展导向。在农业发展规划制定过程中，应突出绿色转型目标，将资源节约、环境保护和生态修复等内容作为重要约束性指标，推动各级政府在农业发展中更加重视绿色导向。
完善相关制度的衔接与协调，避免政策碎片化。通过构建覆盖生产、管理和监督全过程的制度体系，增强制度执行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为种植业绿色转型提供长期预期。此外，还应通过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提高制度约束力，为绿色生产方式的推广营造良好的制度环境。
（二）强化绿色生产要素支持。绿色生产要素是推动种植业绿色转型的重要物质基础。通过财政补贴、金融支持和技术服务等多种方式，加大对绿色投入品和绿色技术的支持力度，降低农户绿色转型的初始成本。特别是在生物农药、有机肥料、节水灌溉设施等方面，应通过差异化补贴政策，提高绿色投入品的市场竞争力。
在此基础上，完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提升绿色生产要素的供给能力。通过培育专业化服务组织，为农户提供绿色生产技术指导和服务支持，降低技术应用风险。同时，鼓励金融机构创新绿色金融产品，为种植业绿色转型提供多元化融资渠道，缓解农户资金压力。
（三）健全激励与约束并重的政策机制。有效的激励与约束机制是引导农户转变生产行为的重要手段。一方面，完善生态补偿和绿色补贴制度，将农户的绿色生产行为与补贴标准挂钩，通过经济激励引导农户主动参与绿色转型。通过提高绿色生产行为的收益预期，增强农户转型的内生动力。另一方面，加强资源环境监管，完善约束机制。通过建立差异化资源使用制度，对高消耗、高污染的生产方式实施更严格的监管和约束，引导农业生产主体逐步转向绿色发展路径。通过激励与约束并重的政策设计，形成促进种植业绿色转型的长效机制。
（四）加强科技推广与能力建设。科技推广和能力建设是推动种植业绿色转型的重要支撑。进一步完善农业技术推广体系，加强基层农业技术服务能力建设，提高技术推广的针对性和有效性。通过组织开展绿色生产技术培训和示范活动，提高农户对绿色生产技术的认知水平和应用能力。
推动产学研协同，加强科研成果向农业生产一线的转化。通过建设绿色生产示范基地，总结和推广可复制的绿色生产模式，带动区域内种植业绿色发展水平整体提升。通过持续推进科技推广与能力建设，为种植业绿色转型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单位：塔里木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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