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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E框架下康养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研究 |
| 第776期 作者：□文/耿宇欣 陈晓晓 李 琳 时间：2026/5/1 14:34:48 浏览：24次 |
［提要］ 在“健康中国”与“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背景下，发展康养文旅产业成为资源型城市培育新质生产力、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路径。本文以典型资源型城市大庆为例，基于TOE理论框架构建分析模型，系统剖析其转型困境与突破路径，并提出系统性赋能框架，以期为同类城市转型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范式。
关键词：大庆；新质生产力；康养文旅产业；TOE框架；高质量发展
基金项目：黑龙江省高等教育学会“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2024年全国教育大会专项课题”：“新质生产力赋能黑龙江康养产业发展研究”（编号：24GJZXD005）。通讯作者：李琳
中图分类号：F59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6年1月14日
在“健康中国”与“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背景下，康养文旅产业成为区域经济新的增长点。与此同时，以数字化、智能化为核心的新质生产力正成为驱动产业变革的根本性力量。对于大庆这类正处于转型关键期的资源型城市而言，依托新质生产力发展康养文旅是培育接续产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路径与战略抉择。在“油经济”路径依赖所造成的结构性约束下，新质生产力如何通过技术、组织与环境（TOE）的协同联动，系统赋能大庆市康养文旅产业破解困境、实现高质量发展？本文通过构建一个“新质生产力×TOE”整合模型，系统阐释三者间的协同机理与赋能路径，为资源型城市产业转型提供参考。
一、理论基础与分析框架：TOE框架的适用性
（一）TOE框架内涵与演进。“技术-组织-环境”（TOE框架）理论源于Tornatzky和Fleischer在1990年提出，主要用于分析企业技术创新。该框架经众多学者拓展与检验后，逐渐演变为“技术-组织-环境”动态互构的跨学科分析范式。在此框架中，T代表技术因素，聚焦技术相对优势，指现有技术及尚未引进的新技术；O代表组织因素，强调组织刚性，指组织规模与内部资源；E代表环境因素，指政策、文化等组织宏观外生变量。该框架通过解构技术可行性、组织适配性与环境支撑性，为分析诸如产业数字化转型等系统性变革提供了多维整合的分析视角。
（二）分析框架构建。康养文旅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本质上是一个由新技术、新要素、新模式驱动的系统性创新与转型过程。将TOE框架应用于分析新质生产力赋能大庆市康养文旅产业，具有显著的适用性与解释力。
在本研究中，技术维度（T）聚焦于新质生产力中的数字智能、绿色科技等先进技术，如何实现对传统康养服务场景的赋能。组织维度（O）主要聚焦于在单一工业结构的路径依赖下形成的刚性组织惯性与碎片化产业生态，如何被新质生产力所催化的新型组织模式所变革。环境维度（E）则考察为新质生产力在康养文旅领域生根发芽所提供的宏观支撑条件。
基于此，本研究构建一个新质生产力导向的TOE整合分析框架，见图1。系统揭示新质生产力如何通过技术赋能提升产业运营效率与服务体验，通过组织变革重构产业价值网络与创新生态，通过环境重塑优化政策供给与文化IP，并最终通过三者协同互动，共同驱动康养文旅产业实现高质量发展。（图1）
二、新质生产力赋能康养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TOE机理分析
新质生产力以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为核心内涵。其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三高”特征，及其催生的新劳动者、新劳动对象、新劳动工具的“三新”要素，共同构成了赋能康养文旅产业的系统性驱动力。康养文旅产业是指以促进身心健康为核心，融合健康管理、休闲旅游与文化体验的现代服务产业。其本质是打破传统产业边界，通过场景融合与服务贯通，响应“健康中国”战略与消费升级需求。下面基于TOE框架，深入剖析新质生产力通过技术、组织、环境三个维度驱动康养文旅产业实现质态革命的传导路径与内在机理。
（一）技术赋能：以数字智能新工具重构产业运营与体验范式。新质生产力通过技术要素的创新融合，助力康养文旅产业系统性变革。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的深度应用，通过构建用户精准画像实现服务供给的个性化转型；智能技术的创新应用不断突破传统服务边界，创造虚实融合的沉浸式体验场景；平台化集成则将分散资源有效整合，形成协同联动的智慧服务网络。这一技术演进过程促使产业运营模式发生根本性转变，从标准化、规模化服务迈向精准化、智能化发展，最终实现产业效能与服务品质的全面提升。
（二）组织变革：以融合化生态与新型劳动者重塑产业价值网络。新质生产力催生的组织变革，推动康养文旅产业生态持续演进。产业边界消融促进多元要素跨界融合，催生出兼具创新性与包容性的新兴业态；市场主体的多元化发展推动产业价值网络从单一链式结构向复杂生态体系转型，形成更加丰富的服务供给体系；人才结构的优化升级则为产业创新注入持续动力，通过复合型人才的跨界协同能力打通技术应用与业务发展的关键环节。这一系列组织变革共同构建起灵活高效、协同创新的产业新生态，显著增强产业的市场适应能力和创新发展潜力。
（三）环境重塑：创新性制度与文化供给培育产业高质量发展土壤。新质生产力发展需要环境的支撑，以推动康养文旅产业生态持续优化。制度创新的深入推进为产业创新提供包容审慎的发展空间，有效激活市场主体的创新活力；文化价值的创造性转化赋予产业独特的品牌内涵，形成差异化的市场竞争优势；市场规范的不断完善则建立起产业发展的政策基础，营造出了激励创新、包容多元、规范有序的产业发展环境，为康养文旅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三、大庆市康养文旅产业发展困境诊断
大庆康养文旅产业面临的困境，并非源于绝对的资源匮乏，而主要在于其作为资源型城市所形成的结构性禀赋，与康养文旅这一新兴产业需求之间的系统性错配。其困境深植于过去的优势之中，并体现在技术、组织与环境三个维度相互锁定、相互强化的结构性矛盾之中。
（一）技术层面：工业数字化积淀与康养服务需求结构性错配。大庆雄厚的工业级数字化能力难以赋能康养产业，根源在于其服务于传统生产体系的技术能力，在面对康养产业柔性、个性化需求时，呈现出显著的“技术刚性”与“路径依赖”。这一结构性错配具体表现为以下两个核心困境：
1、智能技术向康养文旅领域渗透不足。对于大庆而言，从零开始去培育一个全新的、纯粹的康养技术体系，成本高、周期长，而且毫无优势可言，无法与杭州、深圳等原生数字城市相竞争。大庆最大的、独特的禀赋优势，就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庞大工业技术底蕴，如果能够适应性地向康养领域转化，就可以盘活巨大的存量资产。目前，大庆拥有成熟的工业级通信网络和自动化控制技术，但这些技术主要服务于厂区和生产，难以直接适应养老机构、湿地景区等生活性场景柔性、普惠的需求，最终导致智能康养服务无法形成闭环。其背后是在组织层面缺乏推动技术跨场景应用的融合主体，以及环境层面缺乏激励技术“民用化”改造的政策引导。
2、数据要素“孤岛化”。大庆在以大型国企为主体的治理结构中，部门壁垒森严，数据共享的协调成本高，卫健部门的居民健康档案、文旅部门的游客数据、民政部门的养老信息及医保数据等，都存在各自独立的“数据孤岛”，缺乏一个可信、安全、跨部门的数据交换平台和共享机制，使得基于大数据的个性化服务、精准营销和产业决策缺乏数据支持。数据要素的“孤岛化”，表面是技术平台的缺失，深层症结在于多年以来“油经济”路径所形成的组织惯性和环境层面数据共享法规与安全标准的系统性缺失。
（二）组织层面：“油经济”组织惯性与康养产业融合需求的冲突。在组织层面，大庆市“国强民弱”的经济结构是导致产业“碎片化”与创新不足的深层症结。尽管民营企业数量占比超九成，但以大庆油田为代表的国有经济在资产与营收上占据绝对主导。服务于大规模、标准化生产的“大生产”组织体系，抑制了康养文旅产业所需的灵活、融合、创新的“小服务”生态的萌发。
1、产业生态“碎片化”，融而不合现象突出。长期“油经济”主导下，医疗、旅游、养老等产业形成了独立、封闭的组织惯例和文化。医疗机构缺乏服务游客的动力，旅游机构缺乏康养专业能力。“康养+旅游”往往异化为“在景区旁建养老院”，而非将健康管理、文化体验深度嵌入旅游全流程。各类资源物理叠加多，化学融合少，无法为消费者提供无缝衔接的完整体验。这不仅抑制了跨领域技术的应用需求，也使得环境层面倡导的“产业融合”政策难以落地。
2、市场主体生态单一，专业化服务供给不足。产业生态由大型国企和传统景区主导，缺乏能够灵活响应市场需求、提供特色化精细化康养服务的“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和创新创业主体。这导致产业价值网络单一，新产品、新业态、新模式供给不足，使其无法为技术变革提供多样化的应用场景，也无法对环境层面的制度创新形成活跃的市场响应。
3、人才结构供需失衡，复合型人才极度匮乏。大庆市教育体系和就业市场曾长期围绕油田需求运转，同时作为寒地非省会城市，在吸引和留住年轻人才方面处于劣势。最紧缺的是既懂康养业务（医疗、护理、营养学），又懂文旅运营（产品设计、市场营销），同时还具备数字化思维的复合型人才，致使产业升级面临结构性人才短缺的核心瓶颈。
（三）环境层面：政策文化宏观环境与产业创新需求不匹配。在环境层面，宏观的政策环境和文化氛围尚未完全做好拥抱康养新产业的准备，与康养文旅产业的发展需求形成错配，同时对技术与组织变革形成掣肘。
1、政策供给“普适难精”，关键痛点破解不力。现有的土地、税收、融资政策多为普惠性，仍带有管理大规模标准化生产的工业惯性，未能精准破解康养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经营风险高”的核心痛点。同时，对于康养文旅新业态，缺乏明确的监管规则和标准，使得企业在创新时担心触碰政策红线，这种政策环境的滞后性，从外部扼杀了企业进行融合创新的动力，也使得许多前沿康养技术因准入条件不明而难以投入市场应用。政府的思维和管理模式仍需一定时间从管理“大工业”向培育“新服务”转变。
2、文化IP“转化悖论”，品牌叙事存在张力。大庆城市文化IP高度单一化与符号固化，“石油精神”的硬核形象与康养产业所需的“舒缓静享”柔性诉求产生本质性的叙事冲突。而诸如杜尔伯特蒙古族文化等非遗资源，则在石油叙事下被严重边缘化，其蕴含的生态智慧、养生哲学等康养价值被遮蔽，使得组织在开发差异化产品和品牌时缺乏有效的文化素材，也使得技术赋能文旅体验时，因缺乏强有力的柔性文化IP而难以形成独特的市场吸引力。
四、新质生产力赋能大庆市康养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路径
据前述所分析，大庆市康养文旅产业发展的三方面困境并非是独立平行的关系，而是紧密耦合、协同联动的关系。技术的停滞源于组织的僵化与环境的激励缺失；而组织的惰性，又因其与技术、政策环境的深度绑定而难以自拔。要改变任意一方面，都要有其他两方面的渗透和参与；同时，改变任意一方面，都可以撬动其他方面的痼疾。基于此，路径设计必须打破维度壁垒，以技术变革倒逼组织改革与环境优化，以组织创新激活技术应用与政策迭代，以环境重塑保障技术落地与组织转型，形成三维协同的破局之力。
（一）技术维度：激活数据新要素，推动工业技术向康养场景创造性转化。面对技术层面的结构性错配，必须充分发挥新质生产力中数据、人工智能等新要素的驱动作用，并以其渗透性撬动组织协同与环境支撑。一是政府牵头将工业技术向康养服务降维应用。推动大庆油田通信公司等本地技术企业，将成熟的工业物联网、自动化控制技术进行适老性、低成本化改造，实现从“生产安全监控”到“生命安全保障”的价值延伸。二是建设“油城康养数据中枢”，破解数据要素孤岛。由政府主导，协同大庆市卫健委、文旅局等部门，构建统一的康养大数据平台，制定数据共享与安全标准，融合居民健康档案、游客行为、养老机构信息等，为个性化服务与科学决策提供核心数据支撑。三是引入前沿数字技术，重塑文旅体验与运营模式。应用VR/AR技术打造“沉浸式油田历史体验馆”与“冬季湿地幻境”等文旅场景，突破季节与空间限制；利用AI技术生成个性化康养旅行方案，实现智能客服与精准营销，全面提升产业运营效率与服务体验。
（二）组织维度：培育新劳动者与新模式，打破组织边界并构建融合创新生态。为释放新质生产力潜力，必须对僵化的产业组织体系进行深刻变革，构建包容融合的生态。一是成立“大庆康养文旅产业联盟”，破解“融而不合”。由市国资委担任“链长”，强制要求大庆油田相关企业、市文旅集团、市人民医院、杜尔伯特县旅游局等关键主体加入，以“医疗+旅游+养老”为融合基点，共同开发与运营“石油精神研学” “夏季候鸟式旅居疗养” “百湖湿地疗愈营”等实体化产品。二是培育“专精特新”市场主体，优化产业生态。设立市级康养文旅产业创投基金，重点扶持在慢性病管理旅居、康养数字内容制作等细分市场的中小企业与创新创业团队，形成多元化、专业化的服务供给体系。三是启动“康养数字人才苗圃”计划，填补复合型人才缺口。依托东北石油大学、哈尔滨医科大学、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开设“智慧康养管理”微专业或定向班，课程嵌入在油田历史陈列馆、市中医医院、康养机构的实地实训，并与企业合作提供实习与就业保障，系统性培养既懂康养业务又具备数字化思维的产业新军。
（三）环境维度：创新制度与文化供给，营造支持产业高质量发展宏观生态。新质生产力在大庆市康养文旅产业的有效赋能，既要构建一个包容审慎的制度环境，也要塑造一个与之匹配的新型文化生态。
在政策环境层面，关键在于构建精准包容的制度体系。通过设立“康养产业创新试验区”，对旅居养老、智慧医养等新兴业态实施试点容错的监管新机制，在保障安全底线的同时赋予创新试错空间；配套出台针对项目前期投入的专项补贴与智慧化改造的税收优惠，精准破解康养项目回报周期长、转型升级难的核心瓶颈；联合龙头企业制定《生态康养基地服务标准》等高质量行业规范，塑造良好的政策环境。
在文化环境层面，需要立足大庆“百湖之城”的生态本底，实现文化资源的创新性转化。将“百湖之城”的生态优势转化为康养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围绕连环湖、黑鱼湖等优质水域资源，开发“湖岸冥想疗愈” “湿地生态康养”等特色产品，打造“北国水泽康养胜地”的鲜明形象；构建“从石油到温泉”的资源信任链条，科学论证温泉资源的形成机理与矿物成分，建立“源于石油地质，优于普通温泉”的资源信任；深度挖掘民族文化资源，将杜尔伯特蒙古族医药等非遗智慧与现代康养理念相结合，形成独具特色的“蒙医药水疗”等差异化产品体系。
五、结论
本文基于TOE框架系统剖析新质生产力赋能大庆市康养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内在机理、现实困境及实现路径。第一，研究证实，资源型城市康养文旅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本质是一个技术、组织与环境三维协同的系统性工程。本文揭示了新质生产力通过“技术赋能-组织变革-环境重塑”的联动路径，共同驱动产业质效升级的系统性机理。这为理解新质生产力赋能资源型城市转型场景下的作用机制，提供了一个可操作化的分析工具。第二，研究揭示，大庆康养文旅产业发展的核心困境，源于其工业技术积淀与新兴产业需求间的“系统性错配”，并表现为“技术刚性-组织惰性-环境失配”的三阶耦合锁定。这种锁定状态使得单一维度的改革往往收效甚微。因此，破局的关键不在于“补短板”，而在于通过有针对性的干预，打破三个维度间相互强化的负向循环，构建新的正向协同关系。第三，基于上述机理与诊断，本文提出“技术降维-组织破壁-环境柔化”三维协同的赋能路径。以数据要素的激活与工业技术的创造性转化（技术）作为突破口，倒逼跨部门产业联盟的建立与复合型人才的培育（组织），同时依赖精准包容的制度供给与地域文化IP的创新叙事（环境）提供持续保障，最终形成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合力。
（作者单位：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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