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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职业教育赋能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研究 |
| 第777期 作者:□文/吕晨璐 时间:2026/5/16 15:08:09 浏览:59次 |
[提要] 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存在理论逻辑、历史逻辑和实践逻辑三重维度的深度耦合,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是深化产业工人队伍建设、促进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重要内容。为更好地发挥现代职业教育赋能产业工人职业发展功能,需进一步深化融合机制、创新培养模式和完善制度保障。
关键词:现代职业教育;产业工人;职业发展
基金项目:2024年江苏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江苏深化产教融合的法治保障研究”(编号:24FXD002);2025年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南京高质量发展目标下产业工人职业发展体系的效能提升研究”(编号:25YB22);江苏高校“青蓝工程”优秀教学团队培养对象(编号:苏教师函[2024]14号);2025年南京旅游职业学院教育教学改革研究课题、全国酒店管理类专业职业教育教师创新团队协作共同体委托课题:“‘双高计划’背景下高职院校教师社会服务能力提升研究”(编号:2025XJG26)
中图分类号:G71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6年1月8日
202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化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以下称《意见》)明确指出,“产业工人是工人阶级的主体力量,是创造社会财富的中坚力量,是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加快建设制造强国的骨干力量”。然而,当前产业工人队伍建设实践中面临技能供需错配、职业教育与产业需求脱节以及产业工人职业认同感不足等诸多现实困境。因此,厘清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耦合逻辑,探究优化现代职业教育赋能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实践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一、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耦合逻辑
(一)理论逻辑:目标适配、系统协同与动态响应三维统一。理论逻辑旨在揭示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之间内在的、必然的耦合关系。这种耦合并非偶然,而是源于二者在终极目标上的适配性、在系统运行上的协同性及在动态发展中的响应性。
1、目标适配性:人力资本增值与个体全面发展的统一。美国经济学家西奥多·舒尔茨和加里·贝克尔提出的人力资本理论认为,人力资本是劳动者身上通过投资形成的能够带来经济收益的知识、技能、健康等素质的总和。该理论的核心为“人力资本投资理论”,它将教育视为一种关键的投资行为,能够积累人力资本,从而提高个人生产效率和收入水平。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提出,“未来教育对所有已满一定年龄的儿童来说,就是生产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它不仅是提高社会生产的一种方法,而且是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唯一方法”。可见,马克思认为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核心途径是教育。现代职业教育已然超越了单纯的“谋生教育”取向,致力于促进产业工人的全面发展,更关注其职业认同、工匠精神、创新素养与可持续发展能力的培育。因此,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耦合,本质上是社会人力资本再生产与个体职业生涯发展目标的交汇与统一,在阐明现代职业教育“培养什么人”与产业工人“成为什么人”职业发展的目标上高度一致。二者的共同指向是提升劳动者的综合职业能力,实现其人力资本的持续增值,这构成了二者耦合的核心动力。
2、系统协同性: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的有机衔接。依据赫尔曼·哈肯所创立的协同论观点,在系统秩序形成过程中,协作与竞争具有同等的重要性,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协作活动起着主导作用。在该理论指导下,可以将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视为两个开放、动态的社会子系统。二者在相互作用下,通过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的自组织协同,最终形成宏观上稳定有序的产教融合新结构。其核心机制在于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各自内部的微观参量在持续交流中相互竞争合作,最终少数关键序参量脱颖而出,主导整个复合系统的演进方向。具体而言,产业链的技术迭代与岗位需求作为外部核心序参量驱动着教育链调整专业设置与培养标准;而教育链所供给的人才质量与技能水平又伺服并反塑着产业升级的路径与速度;人才链作为载体,其个体的技能增值与职业认同,成为检验两系统耦合效能的内在序参量。
3、动态响应性:技术创新与技能迭代的前瞻互动。美国学者埃弗雷特·罗杰斯提出的创新扩散理论,是研究新观念、新技术、新产品如何在社会中传播和被采纳的经典理论。在该理论指导下,现代职业教育系统可被视作技术创新在产业工人中扩散,并最终实现技能迭代的关键传播渠道与社会变革动力。现代职业教育通过将前沿技术转化为专业课程、实训项目和认证证书,使得技术的应用价值与学习路径进一步具象化,显著降低了产业工人对于新兴技术的感知风险,增强了技术创新与实践应用的兼容性。同时,职业教育不仅具有被动传播技术创新功能,更通过培养具备新技能的技术技能人才和开展应用性研发,创造新的市场需求并反馈于技术研发方向,从而主动塑造扩散进程。
(二)历史逻辑:行政指令、市场调节与创新驱动的中国实践。历史逻辑表明,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耦合关系经历了行政指令下的刚性耦合、市场调节下的松散耦合、创新驱动下的战略性耦合的演进过程,其耦合的紧密度和内驱力随着经济社会发展阶段而不断升华。
1、第一阶段:计划经济下的刚性耦合。在计划经济时期,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发展呈高度一体化状态。职业教育的招生、培养、就业均由行政指令为主导,国有企业的厂办技校和学徒制培训成为中国工业技术技能传承的主要途径,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耦合关系的驱动力是行政命令,而非市场信号,缺乏灵活性、差异性与个体选择性。
2、第二阶段:市场经济转型期的解耦与松动。改革开放后我国逐步建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为满足非公有制企业的用工需求,国家用工制度发生了根本性变革,企业办学和学徒工逐渐被各级各类学校毕业生取代,学校职业教育模式逐步确立了其在技能形成体系中的主导地位。然而,学校作为学习型组织,无法实现自身范式的全面转换,直接影响产教融合长效机制的形成。因此,职业教育与产业需求一度出现了“耦合失灵”现象,技工荒与就业难困境并存,二者关系变得松散且波动。
3、第三阶段:高质量发展新阶段的战略性重构。2014年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明确构建中国特色职业教育体系,通过校企合作、专业动态调整等方式培养技术技能人才。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简单的技能适配已无法满足产业需求。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耦合关系向深度、柔性、前瞻性转变。内在驱动力在于创新驱动与战略互构,职业教育不再是被动适应产业,而是主动建构产业工人的职业发展路径,产教融合、科教融汇成为新阶段耦合的典型模式。
(三)实践逻辑: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深度嵌入
1、教育链嵌入:以产教融合为核心。教育链的嵌入,是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耦合的组织基础,它要求职业教育打破传统的封闭办学模式,将人才培养的各个环节与产业现实紧密连接。实践中,主要有三种典型嵌入形式:一是重构办学组织形态,通过建立产业学院、市域产教联合体、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等实体化运行机构,实现职业院校与企业在物理空间、组织架构和管理制度上的深度融合。二是全面实施现代学徒制,将课堂设在车间,将生产线的真实项目作为教学案例,让作为“准产业工人”的学生在“做中学、学中做”,实现教学标准与岗位标准、学习内容与工作内容的统一。三是同步教学资源与产业技术,将企业的最新技术、工艺和标准及时转化为教材内容、实训项目和技能认证,确保教育供给的前沿性和实用性。
2、人才链嵌入:以技能提升与职业认同为驱动。人才链的嵌入,是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耦合的核心对象和价值归宿,它聚焦于产业工人个体,关注其整个职业生涯周期的全面发展。目前,我国已经关注到产业工人职业发展的纵向贯通与横向拓展,构建了专转本、专升本、成人自考等学历贯通体系和“新八级工”职业技能等级制度,为产业工人提供清晰的、可持续的技能晋升通道。同时,将工匠精神培育融入育人全过程,通过大师工作室、劳模进校园、技能竞赛表彰等活动,提升“准产业工人”的职业自豪感和内在驱动力。
3、产业链嵌入:以服务转型升级为导向。产业链的嵌入是现代职业教育与产业工人职业发展耦合的外部牵引和效能检验,要求职业教育不仅适应产业,更要能动地引领产业发展。当前,江苏、浙江等地已经探索建立职业院校专业设置与区域重点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需求的联动机制。特别是针对产业的数字化、绿色化转型升级趋势,前瞻性地开设与工业互联网、低碳技术等相关的新专业方向,培养具备数字素养和绿色技能的新时代产业工人,为产业链现代化提供超前人才储备。同时,职业院校依托自身专业优势,面向一线企业提供技术咨询、送教上门等服务,成为区域产业技术技能积累与扩散的重要枢纽。
二、现代职业教育赋能产业工人职业发展优化建议
(一)深化融合机制,构建协同育人生态
1、持续深化市域产教融合共同体建设。市域产教融合共同体是现代职业教育赋能区域产业与人才发展的核心组织载体与战略支点。首先,强化顶层设计与政府高位引领。政府需从区域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全局出发,进行有组织的系统设计,将共同体建设深度融入地方产业规划与人才战略。其次,推动共同体的实体化与市场化运营。共同体应当建立具有独立法人地位或明确授权的实体运营机构,避免沦为“挂牌机构”或“松散联盟”。实体化运营使得共同体能够以市场机制整合资源,开展产业工人定制培养、技术联合攻关、成果转化等业务,形成“自我造血”功能。同时,建立以产业需求为导向的动态调整机制,定期绘制产业人才需求图谱,为职业院校新增、撤销专业提供决策支撑,确保教育供给与产业需求的高度契合。最后,搭建共享平台,推进技术协同创新。共同体应当聚力建设开放共享的产教融合实践中心、公共实训基地和共性技术服务平台,联合开展针对产业关键共性技术的攻关,将生产一线的真实技术问题转化为教学案例与研发课题,最终实现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的深度耦合与价值共生。
2、探索构建区域性“政企校工”联合体。构建区域性“政企校工”联合体,是在市域产教融合共同体基础上的理念深化与机制拓展,其核心特征是将产业工人置于赋能体系的中心位置,并强调工会组织在其中的桥梁纽带作用。“政企校工”联合体的有效运作,依赖于一个权责清晰、运转高效的四方协同治理架构。政府扮演引导者与保障者角色,负责政策供给、规划制定、资金扶持及公共服务平台搭建。企业作为需求端和实践场,不仅提供岗位标准、实习实训岗位和技术革新课题,更应深度参与人才培养方案制订与课程开发。学校作为供给端和创新源,承担系统化知识传授、基础技能训练及适应性技术研发功能。而工会或工人代表组织则作为产业工人的代言人与服务者,负责需求调研、权益维护、学习动员以及推动建立技能与薪酬挂钩的集体协商机制。
3、充分发挥产业学院协同育人功能。产业学院是深化产教融合、实现校企协同育人的微观操作单元和前沿阵地,是教育链与产业链在专业层面深度嵌入的关键接口。应当关注到,产业学院绝非传统订单班的简单升级,而是通过产权混合、管理共治、利益共享的深度合作,构建一个办学主体多元化、运行机制市场化、培养模式个性化的育人实体。未来,产业学院改革应当采用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并吸引地方政府、产业园区等力量深度参与,形成政校企园多方共建的格局。在实践运行中,产业学院应当拥有独立的场地、经费、人员和考核评价体系,能够以相对独立的身份,整合企业捐赠的设备、学校投入的师资以及政府支持的经费,按照产业实际需求灵活配置资源,开展人才培养、员工培训和技术研发,从根本上避免合作流于形式。
(二)创新培养模式,提升技能供给时效性
1、注重工匠精神培育。职业教育是产业工人培养的摇篮,培育工匠精神为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注入了新的内涵。因此,职业教育人才培养亟须以工匠精神为核心导向开展教学活动,为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提供人才支撑。首先,在教学内容的选择上,教师应当深度挖掘思政元素,有机融入课堂教学;其次,充分利用各类产教融合共同体,为学生创造工学交替的学习环境,使学生做到知行合一;最后,实施多元化、全过程考核,重点考核学生对于工匠精神的理解和践行。
2、加快“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不仅是提高职业院校人才培养质量的关键,更是服务产业发展、为产业工人职业发展提供可持续助力的重要推手。“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应当打破校企间的人才流动壁垒,建立“双向进入、互兼互聘”的长效机制。一方面大力引进行业企业技术骨干、技能大师担任产业教授或企业导师,负责实践课程教学与项目指导,并将产业前沿技术、案例与文化带入课堂;另一方面建立健全职业院校教师跟岗实践制度,将其作为职称晋升、绩效考核的重要依据,推动教师从“学术型”向“技术型”转变。除此之外,通过组建由学校专业教师与企业工程师共同构成的混编团队,共同开展教学、教研与研发,才能确保产业学院的教学内容始终与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同步。
3、重构人才培养模式。培养一批具备高素质技术技能的“准产业工人”,是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的重要内容。一是实施“双主体”育人,推广中国特色企业新型学徒制,让职校学生同时具备学生和学徒双重身份,企业全程参与从招生选拔到毕业考核的各个环节。二是推行项目制场景化教学,将企业的真实生产任务、技术难题或研发项目转化为教学项目与模块化课程,使学生在高度仿真的环境中学习。三是探索“岗课赛证创”综合育人模式,将岗位能力要求、课程教学内容、职业技能大赛标准、行业认证证书以及创新创业实践有机融通,全面实施弹性学习和学分制管理,推行“学历+技能”双证书制度,建立个人学习账号和学分累计制度,为技能人才终身学习提供支持。
(三)完善制度保障,畅通职业发展通道
1、强化技能价值激励导向。一方面,构建以技能等级为核心的现代企业薪酬分配制度。完善“新八级工”职业技能等级制度,全面实施特级技师、首席技师评聘工作,推进从学徒工到首席技师的职业发展通道建设。指导企业将职业技能等级作为工资分配的重要参考,特别是向关键岗位、生产一线和急需紧缺的高技能人才倾斜。鼓励企业探索年薪制、协议工资制,并实施岗位分红、股权激励等中长期激励,让产业工人共享企业发展成果。另一方面,完善以社会荣誉为核心的多维精神激励机制。提高产业工人社会地位,提供工匠人才在落户、住房、子女教育等方面的待遇政策。在政府特殊津贴、劳动模范、技术能手、“五一劳动奖章”等各类评选表彰中,显著增加对高技能产业工人的名额和比例。
2、构建终身职业技能培训体系。一是建立需求响应与资源集成机制。由政府牵头,依托行业组织和大数据平台,定期发布重点产业职业技能培训需求和项目目录。整合企业培训中心、职业院校、公共实训基地、社会培训机构等资源,建设区域性、网络化职业技能培训联盟线上平台,提供模块化、菜单式的课程资源包,满足产业工人个性化、弹性化的学习需求。二是健全学习成果的认证、积累与转换制度。将产业工人参与的各类合规培训、技能竞赛成绩、岗位创新成果等,按照统一标准转化为学分,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可兑换学历证书或更高等级的职业技能证书,从而打通非正式学习与正式教育之间的壁垒。三是创新企业主体作用的发挥机制。通过税收优惠、专项补贴等形式,严格落实并激励企业足额提取并使用职工教育经费。
3、夯实劳动权益保障制度。首先,强化法律执行与集体协商,保障产业工人基本劳动经济权益的稳定。这主要包括严格监督劳动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依法保障产业工人在薪酬支付、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方面的合法权益。尤其要推动在行业、区域层面开展以技能等级为基础的集体协商,将不同技能等级对应的薪酬指导标准、岗位津贴、培训休假权利等写入集体合同,形成以技能为核心的权益保护集群。其次,重点完善与技能发展相关的特定权益保障。例如,以立法形式明确产业工人带薪参加由企业或政府组织的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保护产业工人在技术创新、工艺改进中产生的知识产权及其收益分享的权利等。最后,前瞻性地应对新就业形态带来的挑战。随着平台经济、灵活用工的迅猛发展,许多新型产业工人的劳动关系趋于模糊。因此,制度保障需创新思路,探索适合新业态的职业技能认定、社会保险参保和权益救济渠道。
(作者单位:南京旅游职业学院)
主要参考文献:
[1]李晓曼,董金宇,牟俊燕.数字经济时代的人力资本:特征、内涵与形成机制[J].人口与经济,2025(01).
[2]鲍勇剑.协同论:合作的科学——协同论创始人哈肯教授访谈录[J].清华管理评论,2019(11).
[3]孙晓波.职业教育制度的历史演变与启示[J].福建教育,2023(35).
[4]赵瑞芳.产业工人队伍建设背景下职业教育思政课程融合工匠精神研究[J].包头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2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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