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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融素养对家庭资产配置影响研究 |
| 第779期 作者：□文/戴 晴 李 刚 时间：2026/6/16 9:52:51 浏览：30次 |
［提要］ 金融素养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影响深远，较高的金融素养使居民的资产配置更有效率，使家庭的资产结构更加稳定，从而更能避免风险。本文基于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数据（CHFS），通过Logit和Probit模型实证分析发现：金融素养对于家庭金融资产配置具有显著影响，较高金融素养的家庭更倾向于参与到金融市场中，购买金融资产；年龄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具有倒“U”型影响。
关键词：金融素养；家庭金融；资产配置
基金项目：浙江理工大学科技与艺术学院科研启动基金项目：“碳中和目标下金融系统气候风险传导路径、评估测度与防范对策研究”（项目编号：KYQD20260301）。通讯作者：李刚
中图分类号：F832.5 文献标识码：A
收录日期：2026年1月21日
一、问题的提出
随着我国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人均可支配收入逐年增加，越来越多的人活跃在金融市场。股票、债券、基金等投资理财产品的日益丰富，也为居民参与金融市场、购买理财产品提供了多种选择。家庭是组成社会最基本的单位，家庭成员的投资和理财行为深刻影响所在家庭的资产配置。家庭金融资产的配置，受家庭成员金融素养、性别、年龄、职业、收入、受教育水平等多方面影响，这种影响表现在对风险性金融资产和无风险性金融资产的参与度和持有比例。
一个人的金融素养与受教育水平、金融市场参与度、对金融的关注度等因素有关。一是由于历史、国情等因素，我国金融市场起步晚，经济长期以制造业、进出口贸易为主体的发展模式，导致我国居民金融实践较少，金融行业不发达，且东西部、城乡发展差异大。二是由于金融业具有高负债率、风险积聚、连锁性、影响范围广的特点，相比于西方国家，我国居民对金融资产接受度普遍不高，再加上受我国旧时思想的影响，我国居民更倾向于将资金配置在固定资产上，比如房地产、贵金属等。以上原因导致我国居民金融素养普遍不高，进而导致家庭金融资产配置方法策略不当、效率低下。因此，提高居民的金融素养，使居民健康、有序地参与到金融市场中，从而实现家庭金融资产高效配置，有利于提高整个经济社会福利，对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二、文献综述
金融素养被视为一种特殊的人力资本，作为一项稀有的人力资源，它更多表现为一种能力或素质。对于个体来说，具化为对金融知识的理解、对金融信息的甄别，以及对金融前景的判断力。它影响家庭金融行为的多个方面，比如信贷、消费、负债等。高的金融素养有助于在生命周期内做出合理的财务规划，使有限的资金获得满足程度最高的效用。不仅如此，在金融信息日益复杂化的今天，较高的金融素养有助于对利率、汇率以及投资等有关方面决策做出正确判断，防范不确定性带来的冲击。
金融素养较高的家庭成员，有助于降低贷款成本以及更倾向于从正规渠道获得贷款。金融素养提升能够促进家庭消费，金融素养对刺激消费的作用显著，而且这种作用对于享受型消费的效果要大于生存型消费；金融素养的提高会减少“负债性消费”的可能。对家庭金融资产研究的热度也逐年上升，成为热点课题。在研究家庭金融资产配置时，金融素养通常作为一个核心解释变量。金融知识、金融教育等由于与金融素养有着密切的联系，通常作为稳健性检验的核心解释变量。Campbell and Chan（2003）得出结论：个体的金融素养越高，家庭的金融资产配置多样化程度越高，反之，多样化程度越低。在家庭风险金融资产配置方面，张晓云和陈昊（2025）研究发现：家庭成员的金融知识越丰富，家庭风险性金融资产配置越多样化。周月书和陆文洁（2025）将金融素养作为一种调节作用，从人口老龄化角度分析其在影响老年人家庭金融资产类型选择中的调节作用。近些年，学者们又研究了数字金融素养，认为其对家庭风险金融资产投资分散化程度有显著影响。
三、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2008年的金融危机以来，人们对金融素养的关注度上升，居民金融素养低导致的盲目投资、对风险识别不力，被视为金融危机爆发的原因之一，进而对这一问题展开更广泛、深入的研究。由于历史、国情等原因我国金融市场起步晚，而近几年由金融创新导致的金融产品复杂程度与日俱增，造成了家庭金融资产配置与居民金融素养不相适应的情况。因此，研究金融素养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影响机制，有利于高效推进金融教育普及工作，从而提高家庭福祉。
Bianchi.M（2018）从人力资源的视角来看待金融素养，把它当作一种特殊的人力资本，涵盖理解能力、识别能力和管理能力，包括对金融概念的领悟能力以及对金融资产的管理能力。金融素养既是一种素质也是一项能力，主要表现在：较好的金融知识储备，做出合理高效的金融决策力以及保持对金融信息甄别获取的学习力。在金融市场中，表现为对金融产品风险及收益的了解水平。尽管学术界对于金融素养并没有给出统一定义，但在较高金融素养的家庭成员会对金融决策产生积极影响方面取得较为统一的意见。
对家庭成员金融素养影响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传导路径，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有较高金融素养家庭成员的家庭通常对金融知识了解程度更高，对金融市场参与规则更清晰，从而省去了较高的交易成本。第二，较高金融素养的家庭对金融市场关注度较高，对金融政策把控更准确，从而能及时感知风险，尽可能避免家庭金融资产遭受损失。第三，较高金融素养的家庭通常更能从参与金融市场中取得理想投资收益，然后将获得的收入继续投入到金融市场中，从而获得比其他家庭更为丰富的实践经历。第四，较高金融素养的家庭通常能掌握更多的金融信息，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由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问题，从而在金融决策上遭受损失的概率更小。以上就是对较高金融素养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造成有利影响的传导机制分析，进而家庭单位的金融资产配置情况会对政府的方针政策传导、企业融资策略等多方面产生重要影响。除了金融素养，年龄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也发挥着一定的作用，成年后，通常年龄越长，投资风格越谨慎；青少年时期，风险资产持有更少一些，整个生命周期呈现倒“U”型风险承担特征。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如下假设：
H1：金融素养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有显著影响
H2：年龄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影响呈倒“U”型
四、数据来源与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本文数据来自于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CHFS），该调查由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开展实施，本文选用的是2017年的调查数据，本次调查涵盖29个省级行政区、262个县和1，048个社区。根据问卷中的相关问题并从居民个体特征、家庭基本特征以及家庭经济特征等方面选择变量，再剔除数据缺失等无效样本后，最终得到37，678个有效样本。
（二）模型设定。为研究金融素养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影响，本文选用Logit模型：
FAAi＝α0+α1FLi+α2Controlsi+εi
其中，FAAi代表被解释变量金融资产配置情况，具体表示股票、债券、基金的购买情况，通过构建虚拟变量表示金融资产配置情况，FAAi=1表示居民购买股票（或债券、基金），FAAi=0表示不持有金融风险资产；FLi代表金融素养，具体用对金融知识的回答情况描述；Controlsi代表一组控制变量；εi为误差项。
（三）变量说明。针对金融素养的三个问题，根据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中关于金融知识的问卷调查，选取了三个基础性金融问题，分别是有关利息、通货膨胀、股票与基金认知方面的。根据对这些问题回答的正确与否，来测度居民的金融素养。这三个金融问题分别为“100元年利4%本息计算” “年利5%通胀3%百元存一年后价值” “股票基金风险比较”，作为核心解释变量。选取比较有代表性的股票、债券、基金三种金融产品的购买与否来分析金融素养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影响，购买为1，没有购买为0。（表1）
影响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因素有很多，本文选取最典型的个体特征，如性别、年龄、收入、婚姻状况、健康状况和住房情况。
（四）样本描述性统计。本文实证数据的描述性统计结果见表2。基于CHFS2017的样本观测值37，678个，其中男性约占80%，女性约占20%。诸多研究表明，在进行重大家庭财务决策时，决策者往往都是男性，另有研究发现，男性对于家庭的财务状况、国家的经济政策更为了解，对金融信息的关注度也较高。本研究观测样本中，受访者平均年龄56.3岁，CHFS调研对象都是18岁及以上的成年人，即能够独立自主决策的个体；所有受访者中已婚占比85.2%，未婚占比14.8%，并且有91%的受访者拥有房产，这与我国的国情相一致。在股票、债券和基金的购买方面，购买股票的受访者占比最大，但还不到10%，债券和基金则少之又少，说明我国居民金融市场参与程度不够，与西方国家差距较大。在关于金融素养的三个问题的回答方面，对于金融问题3（股票基金风险比较）的回答明显好于金融问题1（100元年利4%本息计算）和金融问题2（年利5%通胀3%百元存一年后价值），是其余两个问题回答正确率的两倍还多，这可能与金融问题3较为简单有关，但即便金融问题3较为简单，回答正确率仍不到50%，其余两个问题回答正确率低于20%。由此可以看出，我国居民基本的金融知识掌握不好，金融素养普遍不高。（表2）
五、研究结果分析
（一）基准回归分析。表3为各因素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回归结果，列（1）、列（3）、列（5）为Logit模型，列（2）、列（4）、列（6）为Probit模型。基于全部影响因素，可以看出，对于股票来说，除婚姻状况以外，金融素养、收入、年龄、健康状况、住房情况都对购买股票有显著影响，假设H1得到验证。婚姻状况不仅对是否购买股票没有显著影响，而且对是否购买基金和债券同样没有显著影响。由此可见，婚姻状况在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是否购买金融产品上并不是影响因素，至于婚姻状况对于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购买量等情况，则还需要进一步探讨。（表3）
而以三个金融问题测度的金融素养，也是模型的核心解释变量，对于是否购买股票则有显著影响，由于这三个变量的系数为正，因此可以说明，对这三个金融问题回答的正确率越高，则购买股票的概率越高。主要原因分析为：金融问题回答的正确率越高，说明对金融知识的掌握程度越好，因此就更有可能参与金融市场，从而购买股票。收入对于是否购买股票来说，是一个非常显著的变量，其变量的系数接近于1，说明当收入水平越高时，其购买股票的概率非常高。主要原因为两个：一是收入水平越高，“财富效应”越大，从而将多余的钱进行投资理财的概率越大，从而购买股票的概率越高；二是收入水平越高，抗风险能力越强，从而更能抵御投资失败的风险，因此更倾向于购买股票。性别对于是否购买股票的影响是显著的，且负向相关，即男性购买股票的概率更低。年龄对是否购买股票的影响是显著的，且是正向影响，而年龄的平方系数是负的，说明年龄对是否购买股票具有倒“U”型影响，假设H2得到验证。主要原因分析为：在青年时期，投资经验、认知能力和财富水平都较低，所以参与金融市场并购买股票的概率较低；而在中年时期，投资经验、认知能力和赚取财富的能力都达到最高，因此购买股票的概率较强；而到老年时期，由于认知能力下降、抵御风险能力不足、留取财富养老意愿较强烈等因素，对于金融市场的参与热度较低，从而购买股票的概率较低。健康情况对于是否购买股票的影响是在5%正向显著的，说明对于自我评价健康的人，购买股票的概率越高。住房情况对于是否购买股票的影响是负向的，说明有房产的个体购买股票的概率较低。主要原因分析为个体将大部分财富购买或租赁住房，因此有较少的盈余购买股票，由此也可以看出房地产对于金融市场参与的“挤出效应”。
以上针对影响购买股票因素的分析对于基金和债券也大致相同。股票、基金和债券虽然都是家庭常见的投资理财产品，但仍有一些差别。股票具有风险和收益正向相关的特点，债券收益较低，风险较小，而基金的风险和收益介于两者之间。对于风险厌恶型投资者来说，则可能会放弃投资股票，转而投资基金和债券。根据回归结果和Probit模型的检验来看，对于影响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影响因素，股票、债券、基金三者之间差别并不大。由此可以看出，要优化家庭金融资产配置，提高家庭金融资产配置效率并达到分散投资，取得理想收益的结果，就要从增强居民的金融素养、提高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创新养老理财思路等多个方面入手。
（二）稳健性检验。本文认为个体的受教育年限越长，金融素养越高。因为受教育使得个体的认知能力、信息甄别能力增强，防范风险能力也越高。因此，为避免变量选取差异对实证结果造成的不利影响，保证结论的稳健性，本文采用个体的“受教育年限”作为金融素养的替换变量，实证检验其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影响。
表4为受教育年限对股票、债券、基金配置情况实证分析结果。该结果仅在数值大小方面有变化，与前文结论基本一致，所以本文研究结果较为稳健。（表4）
六、研究结论及政策建议
随着我国经济结构转型升级和对外贸易的蓬勃兴盛，我国经济得到较大发展，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提高，居民参与金融市场的热度增加，推动了金融市场的进步。金融市场体系逐步完善，组织架构、管理体系等方面有了极大发展，尤其是近几年我国贯彻落实金融要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大政方针，着力帮促中小微企业的发展，使得中小微企业在投融资方面获得较大优惠，从而推动二级市场的发展和我国居民的金融市场参与。我国居民参与金融市场，购买股票、基金、债券等理财产品，一方面使得资金募集者获得使用资金，有利于扩大再投资；另一方面有利于投资者取得理想收益。但要使二者得到充分发展，较高的金融素养是必不可少的要素。尽管我国的受教育水平有了明显提升，但与金融素养并不是完全同步的，尤其是我国投资者普遍存在“羊群效应”，具有投机心理突出、风险意识淡薄等特征，金融素养普遍不高。金融素养的低下会在很大程度上阻碍我国金融市场发展，在一定情况下会成为经济危机的诱发因素，阻碍我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因此，应提高对居民金融素养的重视，并采取相应政策措施提高居民金融素养，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题中之意。本文基于CHFS的调查数据，以三个基础金融问题的回答情况测度个体的金融素养，研究了金融素养对家庭金融资产配置的影响。结果显示：首先，我国居民的专业金融素养不足，整体金融素养不高；其次，金融素养的提高对于增强居民的金融市场参与具有效力；最后，增加受教育年限对于扩大居民的金融市场参与有着与提高金融素养相似的影响效果。
由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议：第一，居民要提高个人金融素养。通过多种途径掌握基础的金融知识，增强对金融的关注度，比如阅读有关书籍、报刊或者网上资讯等；掌握参与金融市场的适度原则，并根据自身实力购买金融理财产品，增强抵御风险能力。第二，政府一方面要规范金融市场秩序，引导公民健康有序地参与到金融市场中，提高公民参与金融市场的积极性并通过多种途径加强金融教育，推进金融知识普及工作，提高整个社会的金融素养；另一方面重视我国公民受教育问题，在确保九年义务教育制度贯彻落实的基础上通过多种途径增强对公民的文化教育，使我国公民综合素质得到提高。第三，金融业要增加高质量金融产品的供给，使居民投资分散化、多样化，最大限度避免居民因为产品设计漏洞遭受损失。同时，增强对上市公司的监管和对从业人员的规范性监督。
（作者单位：浙江理工大学科技与艺术学院）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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